铺天盖地她和顾廷的消息,看得江晚咋舌。

什么豪门欲纳长媳,什么顾氏长子将迎第四任妻子,顾廷前三任妻子死因被扒……等等捉人眼球的资讯,呈屠榜之姿空降各大平台热搜。

江晚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宣传,热度不输娱乐圈顶流踩缝纫机事件。

谁在推波助澜?

她和顾廷订婚的事,顾家根本没有官宣的打算。

甚至有一种敷衍了事,不想被外界知情的感觉。

毕竟顾廷连死三任妻子,谁知道哪天轮到她这第四任,她默不作声地消失,总比到时又掀起一轮舆论风暴要好。

江晚直觉,她的机会来了。

既然舆论到了这一步。

不如……

恣意的晨光洒进顾氏庄园,风轻云静。

九兼堂外,两只长尾山雀振翅而逃。

正堂里噤若寒蝉。

顾廷脸色发沉,冰冷的眼神往顾司臣身上扫了扫。

老三跟他不对付,会不会是老三干的?

宣传他订婚的消息是假,实际上,想借媒体和网友的力量,再挖一遍他死三任妻子的事?

她们死得太惨。

虽然那些事早被顾家摆平,但再次提起,难免要恶心到他。

可恨!

顾司臣无事人一般坐在轮椅上,自顾自玩着打火机。

鸦羽微垂,被掩下的眸子深不见底。

两人各怀心事。

只有顾珩垂着手安静听训,像个乖巧的孩子。

“给我查,到底是谁把老大订婚的事捅给媒体的?”顾景之怒达眼底,一一看过三个表情各异的儿子,“我不信,媒体敢这么草率地宣扬订婚的事,问题肯定出在顾家内部。”

林芝兰见他脸色发白,忙搀着他劝。

“您身体不好,可得好好保重自己,让孩子们去查就是。”

好歹劝他消了点儿火,林芝兰故作轻松:“依我看,您不必为这事恼火,公布就公布嘛,江晚那孩子挺不错的。“

顾景之气得礅拐杖,“哎,你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林芝兰委屈地皱着眉,“老爷。”

“你,”顾景之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得压着火气,“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我想知道,谁要送我这么个惊喜。”

顾廷第一个回应,“父亲放心,一定能查出搅事的人。”

“但是。”

他忽然转折,眼角带着傲,“我正在跟进六爷那边,合约还没签,怕精力不够,这事交给老三得了。”

顾司臣眉头抬了抬,嘴角抬起笑容。

“行啊,今晚之前我会给顾家一个结果。”

顾司臣话刚落音。

“不用查了,”顾珩挠着头发从三兄弟里站出来,对顾景之咧了咧嘴:“是我放出去的话。”

“老五你个混账!”顾景之顿时恼了,肃然看去,“你怎么敢未经商量就捅出去,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自己做的啊父亲!”

顾珩一人做事一人当,诚恳认错,“我擅自作主发布消息确实欠妥,但我只是想给大哥一份礼物啊。”

“顾家娶长媳,按道理本应登报宣婚,以示对长子长媳的重视,”顾珩干笑,“我哪知道这次您老人家不打算宣婚……父亲我错了,我马上联系媒体,让他们删除……”

“胡闹!”顾珩的脸早就五彩斑斓。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吞不下。

老五干的好事。

老三也跑不了!

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但事到如今骂也没用,不如在父亲母亲面前讨个好。

“父亲别气了,五弟在为我高兴,”他森森目光看向顾司臣,语带嘲讽,“老五都有所表示了,老三是不是也给我备了礼?”

顾司臣若有所思,声音透着不靠谱的邪。

“当然了大哥,订婚那日我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顾廷猜他没安好心,暗暗咬牙,“那我拭目以待了。”

顾司臣笑着点了个头。

见三兄弟并没有意想中的芥蒂,又有林芝兰劝,顾景之总算压住了火。

“老大说的对,既然传成这样,再删除消息作用不大,反而会让各界取笑顾家做事不敞亮。”

顾珩连连点头,表示说得在理。

顾景之无奈叹道;“这次订婚礼属实要大办特办了,老三,你看着给弄弄。”

“是,父亲。”

顾珩不由窃喜。

事闹得这么大,以为父亲要追责他呢。

然而他喜不过三秒,就听见顾景之阴森森的调子。

“老五。”

顾珩心里一凉,无辜地抬头看去,“啊,父亲?”

顾景之把拐杖扔给顾廷,“老大,你来。”

“……”

江家

订婚宴,本来只打算在顾家内部走个过场,因顾珩大肆宣扬不得不重新操办。

江朝明得到消息后乐得合不拢嘴。

办得越大,说明江晚在顾家的价值越高,他获利也就越高。

可这同时,也加深了他的担忧。

万一江晚咸鱼翻身,对他并非好事。

他寻思着,得和江晚破个冰。

起码昨晚的事,不能让她太介意。

虽然他对她动手了,但他可没碰秦舒茵一根指头!

江朝明上楼。

舞蹈室内,江晚正指导江诺跳一段摩登,江朝明悄悄把头伸过去。

“砰!”

屋子里有人大力关门,门板拍上江朝明的鼻尖,直接把他拍了出去。

眼前一黑,鼻血飚流。

“……”

两秒钟后,江晚拉开房门,一脸茫然地打量江朝明:“爸,您流鼻血了?”

江朝明恼得瞬间红眼,眼底恨意浓浓。

一串脏话脱口欲出。

但话到嗓口,又强迫着自己吞下去。

那滋味,像吞了什么臭不可闻的脏东西。

“最近天干,上火。”江朝明一扫怒色,脸上换了一层虚情假意,硬着头皮求好,“昨晚爸爸冲动了,你别生爸爸的气,爸爸给你拿药。”

江晚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不用,妈妈给我擦过了。”

不给他演戏的时间,她道:“小诺赛事在即,我还要抓紧时间带她练习。”

“你订婚的事?”

“爸爸操心就好。”

“行!”江朝明缓口气,心里自是得意。

任她长着猫爪子还是狗爪子,全都给她磨平了,让她不敢再有半点棱角。

只剩两天,她得乖乖和顾廷订婚!

江晚关上舞蹈室的门。

门合上,她眼中的柔弱感也顿时消失。

仿佛面具在脸上,她生生撕下了一层。

她看一眼正在跳舞的江诺,视线落在了衣架上。

衣架上挂着江诺的外套,外套口袋里有江诺的手机。

手机里,有她需要的视频。

她沉下心,趁江诺不备,迈步走去。

腿上的伤还疼着,每走一步,连带着半条腿一阵酸痛。

好在她顺利拿到手机,打开视频界面。

顾廷行凶的视频,赫然在列。

见江诺在专心跳舞,她立刻打开江诺的手机微信,把视频传给自己。

呼吸渐重。

她只盼着视频能在一秒间发送成功。

可惜信号偏弱,发送进度缓慢。

一秒钟,百分之二。

五秒,百分之八。

百分之二十,视频仍在发送中……

“砰!”

突然,一声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