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唰唰看向了顾司臣。

顾司臣不好意思地摊个手,“哦,我手滑了。”

无视各人各异的脸色,顾司臣抱歉地看向林芝兰,“我本想尽儿子的一点心意,可现在……”

他自责地叹了一口气,“我再让人再给您熬一碗吧,望母亲原谅。”

“没事。”林芝兰摇摇头,眼神却暗了下去。

“安夏,还不收拾收拾?”

顾璃刚开口,踏雪忽然叫了一声,然后便从她怀里窜出去,头也不抬地舔起洒在地上的药。

“喵呜~”

“喵呜~”

“踏雪!”

踏雪没听见似的,恨不得把药舔个干净,顾璃强行把它抱起来才罢休。

……

当天下午,顾璃的猫不见了。

佣人保安找遍了半个顾家,最后在顾璃房后的水渠里找到了它。

它死了。

主楼

林芝兰坐在卧房的沙发上,看着投屏在电视机上的画面,嘴唇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她避开顾司臣的直视,心里惶恐不安。

踏雪突然发疯从楼上跳下,淹死在水渠里。

顾司臣没听到一般,径自给一名下属打了一通电话。

“可以动手了。”

“是……”

林芝兰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要起身,眼前却一阵晕眩,只得又坐回去,“老三,你要做什么?”

顾司臣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盯着林芝兰的眼睛冷笑。

“猫的尸体,药碗的碎片我全都收着,只有鉴定单递到您手上,您才肯相信是吗?您宁愿去死也不想面对顾景之的罪恶,是吗?”

他近近地看着林芝兰,看得林芝兰心虚地直想逃避。

他没饶过她,直看得她脸色惨然,泪水从眼眶溢出,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司臣,你别再说了……”

“这脓疮您还想捂到什么时候?”

顾司臣压着眼底的恨,笑地讽刺,“您挺会入乡随俗的,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您已经彻底变成顾景之的女人了?”

“为了顾家,您残害亲自儿子,下药害我不能人道!”

他一句重过一句,听得林芝兰心惊胆战。

“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我不想让人听见的时候,就不会被人听见。”

他之所以还能活到今天,因为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司臣,”林芝兰声音微颤。

不得不说,顾司臣身上强劲的气场连她这个做母亲都忌惮三分。

顾司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渐渐血红,“母亲,您还记得顾景之做过什么吗?”

“你别说了……”

林芝兰惊慌摇头,她不要听!

“母亲,我三岁的时候,顾景之杀了我亲生父亲!”

“你真的别说了……”

顾司臣抓住她冰冷的手,毒辣的注视她,“您一定不知道,他杀我父亲的时候,我就在柜子里藏着,看着。”

林芝兰震惊地看着她,瘦弱的身子颤抖不堪。

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年幼儿子竟然看到了那么血腥的一幕。

这对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实在太残忍……

当年顾景之设计了顾司臣的父亲陆远,欺骗陆远说他遭到绑架,需要一笔天价赎金。

陆远当时是银行高管,为了救这位好兄弟,情急之下挪用五千万公款,但顾景之为了私吞这笔钱并霸占林芝兰,诱杀了陆远,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

顾景之来本打算斩草除根,连顾司臣也一并解决,因为程柄说这孩子八字面相好,可以帮顾景之改命,为了以后出人头地,顾景之留下了他。

陆远死后,那笔公款变成死无对证的悬案,成了实现顾景之野心的启动资金,除此之外顾景之更是打着关照兄弟妻儿的借口接近林芝兰母子,一步步把他们收为己有。

美其名曰不想让陆远的污点影响到孩子,借此隐匿了顾司臣的身份,变成他顾景之的第三个孩子。

本以为他年幼不记事,却不知陆远被害那一幕,早刻进了顾司臣的骨血,成了他的宿命。

看着儿子眼里的恨,林芝兰迟疑着不敢开口。

“母亲,您明知顾景之害死我父亲,可你还是选择与恶魔同行,为了讨好他,做稳顾夫人的位置,您苛待我,打压我,无底线纵容顾廷,把我变成为他卖命的狗!”

顾司臣笑,眼里凝着化不开的悲凉,“母亲,你甚至不惜下毒害我,把我变成废人,也要示好他们,是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

林芝兰小心翼翼抚上他的脸,声泪俱下,“我只想让你活下来,哪怕你是个废人,我也要留你一条命啊。”

“您自己信吗?”

“是,我知道顾景之是凶手,但我除了依附他无路可走,否则我们娘俩都得死……你不懂我这么多年的煎熬,不是为了你我不会活到今天。”

林芝兰泣不成声,“为了他的事业,他才留下你,其实早在他事业起色的时候,他就想除掉你了,我只能打压你,假装不爱你,阻断你的上升通道,把你钉死在守门人的身份上。”

“你的所有功劳只能为顾廷奠基,你只能为顾廷卖命……”

“是吗?”

顾司臣笑出眼泪。

忽然觉得,眼前的母亲陌生地让他不敢直视。

“真的是吗?”

“是。”

“呵。”

林芝兰捧着他的脸,看清他眼里的痛,她心如刀割。

“你太聪明,太强,他不会由着你做大,所以你必须是个弱不禁风的废人。”

以前,顾司臣只当她是个盲目又可笑的女人。

现在才明白,他才是可笑的那个。

他何尝不明白顾景之对他的杀心,不过念着那微妙的平衡,才没有撕破那层窗户纸。

他只是不敢相信,生母会那么残忍地害他罢了。

“母亲,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么……”

他停顿片刻,眼底滑过阴狠的光,“该算的账,也该算了吧?”

“司臣,不要轻举妄动……”

“您好好养病,剩下的事不用插手了。”

-

傍晚六点。

安晓送来的饭菜全放在卧室的茶几上,没有一丝动过的迹象。

江晚坐立不安,被动地等着外面的信息。

这时,门被打开。

“大少奶奶,”李春生笑呵呵走来“我来送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