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想到什么,又犹豫着不敢说出。

除了在外用餐外,大少爷在顾家的每一餐都有专人把关,大多数和老爷夫人一起用餐,在十锦园用餐时也是她和姐妹一起去厨房取,且每回都会试吃,如果大少爷中毒,那她岂不是也……

只有来自那个人的餐饮,不会被她们设防。

顾夫人。

从九兼堂送来的汤。

顾景之护子心切,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他一脚踩上安晓的脸,眼光像能杀人,“有什么说什么,否则,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他吃斋念佛多年,竟是被人忘了他也曾杀人如麻?

他不介意,让这些小东西们领教领教!

女佣们吓得“砰砰”磕头,凄惨的求饶声响成一片。

“不,不要……”

安晓抱着顾景之的脚,泪流满面道:“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但……但老爷您要好好查,不要冤枉了无辜啊!”

顾景之鹰眸眯了眯,那片浑浊里更添狠辣。

松开脚,“说。”

安晓颤巍巍跪在那儿,虚弱地交代。

“我为大少爷试吃,可我的身体至从没出现异样,所以我猜,是有的东西,被我忽略了。”

她没敢看顾景之的眼睛,“夫人那边送的汤,我从没试喝过,最后一次送来的,我还放在冰箱里,原想等大少爷回来再热给他喝,结果……”

听到这儿,顾景之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在怀疑芝兰给顾廷投毒?

整个顾家,数芝兰对顾廷最好,她怎么可能投毒……

顾景之捏紧手杖,咬牙切齿道:“如果你撒谎,就不必再看到明早的太阳了。”

“老爷……”

安晓猛打了一个寒颤,眼一翻便吓晕过去。

顾景之转头吩咐钱岳,“去查,十锦园上下,顾家厨房,所有可能让大少爷中毒的渠道,全给我查!”

“是!”

星空房里,眼前的一幕江晚看得心脏狂跳。

看样子,顾景之应该从安晓嘴里问出线索了。

下一步,也不知道又要轮到谁倒霉……

正想着,顾司臣性感的唇开始搓磨她圆润的小耳垂。

气息撩得她耳朵发痒,偏偏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湿热的唇含上她的耳珠,慢慢逗弄。

“是不是还没过瘾?”

“不是,”江晚硬着头皮回道,“已经很过瘾了,您让我回去吧,我怕逃出来的事被发现。”

“还早。”

“三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点笑话。”

“……”

救命!

顾司臣定义里的笑话,跟她平时看的乐子能是一回事么……

今晚风冷,阴森闭塞的顾家家祠里更冷。

江晚拢了一下单薄的外套,被动跟在顾司臣身后。

祠堂没锁,推开复古的双扇木门,再经一段汉白玉台阶,便可直入正堂。

正堂外挂了一扇匾,惨白的月光倾洒而入,映出“安乐堂”三个隶体大字。

江晚知道风俗里“有外人不得擅入宗祠”的规矩,到了门口没敢进。

“我不方便,我在外面等您吧。”

她刚要转身,顾司臣一把拉住他,声线冰凉又惑人。

“你去我天一阁就方便了?”

“……”

江晚委屈地咬了咬唇,红唇磕上牙印。

要她说什么好。

窦娥也不带被这么冤枉的啊。

顾司臣不由分说把江晚带进安乐堂,曲指在她小脸上滑过,轻笑声狂放不羁,“你站在门口,不是要挡人家的路?”

人家?

哪来的人家?

大晚上的,除了她和顾司臣,这里还有个鬼啊……

想到这儿江晚忽然浑身发毛,踩着老鼠似的往顾司臣身上一跳。

顾司臣单手接住她,眼尾勾了抹坏笑,然后便顺着她的力就势旋转,一阵风那般,把她带进了旁边的屏风后。

“三……”

一声“三少”还没说完,顾司臣及时按住她的小唇,示意噤声。

冰凉的手指乍碰柔软的温唇,他微一瞠目。

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浸入他的寒眸。

只是这种暖稍纵即逝,快到他自己都无法捕捉。

江晚正疑惑着,一缕微弱的光亮向这边靠近过来。

是手机电筒的光。

江晚没敢听,默默听着动静。

自从和顾司臣认识后,她心理素质见涨,以前遇到这种事早被吓得没魂,现在好歹能勉强维持镇静,起码三魂七魄健在。

“列祖列宗,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护我孩子渡过这一关啊!”

这是……

听到这声音,江晚杏眼睁圆。

顾夫人!

顾司臣带着她在顾廷面前耍过,余桐面前耍过,妈妈面前也耍过,那下一步,岂不是要耍到顾景之那儿了?

她的心脏开始收紧,只盼着顾司臣别干什么出格的事。

林芝兰放下手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模样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顾家长子顾廷,现今遭受大难,昏迷不醒,不孝媳诚请列位祖宗,保偌廷儿醒来,所有业瘴,不孝媳愿替廷儿偿还,还请祖宗们显灵。”

平时走路都走不了几里的中年女人,伏着身子,笨拙地拜了又拜,声音开始颤抖。

“不孝媳妇儿求求你们了,你们让廷儿醒过来吧,老爷没有廷儿,他也会撑不下去的……”

她身边有光源,跪拜的身影便如数映在屏风后的人眼中。

顾司臣握紧了拳,漂亮的桃花眼变得阴沉,邪恶。

身为顾家主母,她做的实在好极了。

为顾景之操持家务,为顾廷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很好。

但他眼底的阴冷很快散去,被一抹玩味和戏谑取代。

下一秒,他按住江晚的腰,把人按在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

江晚猝不及防唇就被他磕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她推搡抗议,小手却被顾司臣扣在身后,人被箍得更紧。

他们两两贴合,她柔软的身体,仿佛马上要融在他的胸膛。

他吻得疯狂,似要用这离经叛道的吻,抗议眼前发生的事。

换平常,不出十秒他就能拿下江晚的感官。

或许今天的他是为了放纵而放纵,江晚从他的吻里感受不到一丝快意,只有霸道和占据,江晚第一次感觉,亲吻也可以变成一种酷刑。

吞没呼吸,**自尊,甚至剥夺一切。

她不敢挣扎,但实在被吻得太急,身体自救一般扭动。

“砰!”

脚不小心踢在屏风上,发出一个轻微的声响。

她来不及惊诧。

更要命的是,屏风的重心不稳后,开始向外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