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几天姜殊在姜文眼皮子底下还是一副乖乖的样子,便逐渐放心丢开手回到他翰林院的996之中。

内卷,实在是太内卷了。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找乐公子?”

“去洛围巷,我在那儿有个铺子。”别的不说,姜殊母亲留给她的、定国公府赠送的,再加上裴少卿赔的,姜殊手上零零总总也有了不少铺子。

马车刚驶进巷口,就见到一个男子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差点被马车掀倒在地。

“你小子,走路怎么不看路的!”车夫也被吓了一跳,吼道。

“对不住,实在是我家娘子不好了,行行好,让我先去请大夫吧!”

姜殊一听到这声音不由一愣,这不是乐生嘛!听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小仙她出了什么事?

“椿桃,你坐马车去请大夫,要快。”说罢,姜殊一把跳下马车。

“怎么了?别急,我已经差人去请了。”

“姜小姐,小仙她吃了那个药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发着高烧。就在刚刚,她昏过去了…”

姜殊走进铺面后头的院子,来到床前,伸出手探了探小仙额头。

果然,温度烫的不像是正常体温。

“哎,哎,小丫头,别走的这么急,老夫的一把老骨头都快跑散架了…”就在姜殊给小仙绞了毛巾敷上后,椿桃才带着个老中医急吼吼闯了进来。

“大夫,您快瞧瞧她…”

椿桃早已一把夺过老中医手上的药箱,麻利地掏出软垫,手帕一应物品准备妥当。

老中医把了会脉,略一沉吟,道:“这位公子,你家娘子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物?”

药物?难道…

“唉,造孽,这位娘子本身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本就应该稳妥保养。我观其脉搏,有阻塞、缓滞之症,是为迟脉,所谓迟脉,是源于病理性的寒毒入体…”

“大夫,说些我们能听懂的。“姜殊忍不住道。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娘子服下了寒毒之物。所幸服下的药量不多,否则,母子一个都保不住。”老中医叹了口气,抚着胡须。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恐怕生产那日,就会因血气不足导致血崩呀…”

“那,那该如何是好?”

姜殊沉默了一会,替老中医解释道:“恐怕,你只能选保大,还是保小。“

“为什么,明明,我买的药材都给好几个大夫检查过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乐生,决定权在你。“

乐生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认命道:“务必保住母体平安。“

姜殊和椿桃退了出去。椿桃小心道:“小姐,难不成这个法子…”

“既然是大夫检查过的,说明问题要么出在大夫身上,要么出在药的身上。“

既然各种药材混在一起有毒性,那么完全可以换另一种相同功能而又不会引发药性相冲的药材替换。法子总是行得通,问题只怕是出在人为了。

是如意坊察觉了他们的计划?无论是被隐瞒了实情也好,中途被换了料也罢,他们终归是得手了。

乐生走了出来,半捂着面,泪水却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乐生,这事也确实是我想不周到。你…”

“姜小姐,我相信您。“

姜殊愣了愣。按理说,乐生应该会记恨她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才对。

“小仙是个聪明的好姑娘,她这双眼睛分得出谁对她是真心。 这三天的准备中,是姜小姐您暗中派纪姑娘接济小仙,才让她活到今日。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昏迷前还替您辩驳。”

“小仙她…”姜殊只觉心头无比沉重。

“此事始作俑者只有那如意坊。平日里为了小仙,他们怎么欺压我,我都可以忍。可如今…我会替他们报仇的。“

“你想如何?“

“姜小姐无需挂怀,这事由我来办就足够了。“乐生惨然笑笑,“时候不早了,姜小姐该回府了。”

姜殊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男人,只留下一句:“保重。”便没再说什么,带着椿桃离开。

乐生望着姜殊的背影,默然跪了下来,郑重给姜殊磕了三个响头,”姜小姐义举,乐生和小仙没齿难忘。日后定会报恩。“

站起了身,又洒下两行清泪。

“小仙也是个傻姑娘。竟为了我这劳什子‘第一乐师’的称号,竟甘愿将我们的孩子推出去?”

姜殊背着手,叹了一声又一声。

“小姐,奴婢带您去吃好吃的,压压惊。”椿桃见姜殊一副苦瓜相,扯了扯她的袖子。

“椿桃啊,我,想变强。”

椿桃愣了愣,“小姐有心,一定可以的。”

“教我打架吧!”姜殊撸起袖子,猛地一挥拳。

椿桃也热血了起来,一闪身,“小姐,打人最重要的是瞄准他的弱点。”

主仆二人就这么在巷子里你一拳我一挡地对练了起来。

“让开,让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猛然响起。

姜殊回头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向巷子里冲了进来,后面竟还跟着几个持刀捕快。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那男人像一阵风般挂了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姜殊就被他圈住了脖子。

“别过来,不然我要撕票了!”

姜殊成了人质!

“你最好别动她。不然,你会后悔的,方曲!”

裴少卿得到密报,找到了贪污案的主谋之一方曲,却被他提前一步得知消息逃走。经过一夜的追捕,眼见着就要抓到人,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个插曲。

姜殊冷眼瞧着,心下细想了起来。方曲?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呵,你紧张了?难不成,这小姑娘是什么人不成?”方曲眯起眼睛,突然大笑,“哈,居然是姜庞的女儿!真是天助我也!”

裴少卿一眯眼睛,如今姜府是否真的参与这桩案子还未有定论。要不然,他早就一把子冲过去一并拿下。

他看向几步外的那个人质,只见姜殊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反而翻着白眼,一副瞧不起他办公能力的模样。

“喂,姜殊,你自己想想办法!”

“什么?裴少卿,你还是不是男人!”姜殊几乎要打开脏话匣子,这什么男人,她可是性命危在旦夕!

“算起来姜小姐家也算是嫌疑人,裴某也是进退两难啊!”

“你!”

椿桃有点看不下眼,急道:“小姐,弱点!”

姜殊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抬起两根手指就往上方一插。

“啊——”

方曲两柱鼻血腾地一下流淌了出来。他将头撇向一边,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臭丫……”

“头”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打向了一边。

姜殊脱离钳制,后退了两步,望着制住方曲的裴少卿:“你还算是个男人。”

“裴某向来惜玉怜香。”裴少卿麻利地用绳子捆住方曲手脚,“哪怕是你这样的色魔大小姐。”

姜殊气的说不出话,一个头槌就撞上去。没成想,竟被裴少卿顺势搂住背。

“好了,好了,乖,嘬嘬嘬。”

这家伙,哄小孩呢!

姜殊也不是好打发的,双臂一伸就反搂住裴少卿。

“嘤,人家就是怕怕。”看我不恶心恶心你。

裴少卿没想到这女人来这么一出,酡红爬上了脸。周遭的捕快们狐疑地转过头盯着看。

“看什么,做你们的事。”裴少卿难得沉下脸道。

“修远君,我找到那丫头了,辛苦……”这时,从巷子口走进来一个身披软甲的男子,见到巷子里相拥的两人,不禁一愣。

好家伙,若不是他妹子又出去惹事,不得已把活儿交给裴少卿,恐怕都见不到这副光景。

“咳!”裴少卿立马挣开,向后跳了一步。“既如此,叶梧,你把人带回去吧。”

“放我下来!“

感受到肩上的人不断地挣扎,叶梧只得将人放下来,一边凶狠地吓唬道:“下次你若是再往窑子钻,哥哥我可就不是这么温柔的了。”

叶桐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放心吧哥哥,这次只是意外。”

姜殊一听到“窑子”就精神了。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和她一样对逛青楼有兴趣的女人。

“再者说,我可不像某些人,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人抓住了。”笑话,在这之前她早就在里面泡了两天了。

姜殊:谢邀,有被Q到。

“不怪她,是裴某能力太过高强了。”裴少卿适时插嘴道。

“呵,裴少卿,本小姐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了叶桐,算了算了。”叶梧连忙拉开自家妹子,“修远君,时间不早了,还得请你与我一道羁押犯人回去。”

裴少卿掏出手镣,警告似的在姜殊面前晃了晃,才给方曲拷上,拉着人走了。

队伍稀稀拉拉散去,巷子里,只剩下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姜殊望着眼前这位衣着低调却仍旧显出不凡的女子,鼓起勇气上前道:“那个,前辈…”

叶桐停下揉脖子的动作,转头看了眼姜殊,“什么事。”

好家伙,还顺理成章地照着台阶上了。

“请问、前辈是怎么做到不被抓住的?”

叶桐示意姜殊跟着走出巷子,“其实也不怪你,只是那个裴少卿太邪门了。”

“那家伙虽然审美一塌糊涂,分不出你画的什么妆。可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坐上现在这个位子。”

“前辈好像和裴将军很熟。”

叶桐看了眼姜殊,冷哼一声,嘴里不明不白地道:“呵,遇上他,简直是本小姐一生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