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小仙……”
“带下去好生看着。”
瘫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被架了起来。身后的几名男倌早已面色煞白,他们只知道这是贵客,可却万万没想到这竟是那垄断了京都东西二市的商帮霸主,万青山!
万青山全然不在意几人灼热的目光,径直走向姜殊走后被留在地上的外袍,捡了起来,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吉妈妈!”这时,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出来。
“乐生。你怎么在这?”
“吉妈妈,求你放过小仙,她……”
“乐生。”吉妈妈一个眼神,旁边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立马将乐生拉了起来,“今天小仙确实闯了大祸。想要救小仙,恐怕以你现在这副样子,不行。”
“只要妈妈肯救救小仙,乐生什么都愿意做……”
吉妈妈转了转眼珠,笑道:“还是乐生懂事。只要你乖乖儿的,把今年明年的份例全都交了,我倒是可以替你去万公子面前求上一求。”
乐生喘着气,咳了几声,应下。
一旁的笑生突然出声道:“吉妈妈,先让乐生下去好生歇着吧,他这样作坏了身子可怎么为妈妈效力呢。”
吉妈妈仿佛看到了雪花花的银子飞入囊中,轻蔑道:“乐生,记着你和妈妈的约定。”说罢,便带着一干人等散去。
“乐生,你还好吧?”
乐生猛的咳了几下,喘着粗气道:“不碍事。笑生,快拿我的琴来。”
“乐生,你这样做不是个办法。”笑生看了看周围,“我先送你回房。”
“颜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求求你。小仙是我在这唯一的牵挂。即使她的心不在我这,但她在我心里,早就不是普通徒儿,而是妻子。”
颜生叹了口气,虽然他素日也对小仙有爱慕之心。他和乐生,原也是竞争对手。但如今一看,他对小仙的感情,自己似乎是比不及了。
“你先起来。”颜生拉起地上的男人,“我今日和小仙一同接待贵客,除了万公子,还有一人…”
“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您这两日还是别出门了。”
“我寻思着好像也没人会追杀我。”
“小姐,大公子会追杀您。”
姜殊顿时闭上了嘴。这两日,她哥的脸色简直黑的跟锅底似的,就差没把“I am watching you”打在字幕上了。去哪儿都要被盘问八百遍。
她有些想念她哥996的时光了。那时候天高任鸟飞,简直不要太快活。
她的美男事业,好像第一次碰上了阻碍。姜殊坐在回廊边,百无聊赖地盯着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突然,她眼睛一亮。姜殊看见了一个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人影。
“嗨,我的好姐妹!”姜殊蹿到人背后,大力拍了一记。
“几日不见妹妹,怎么又变美了,简直是天仙下凡,绝世美貌啊!”
姜淼淼很不淑女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那是自然。不过等本小姐回来你再慢慢欣赏吧,我赶时间呢。”
“好妹妹,又去那儿玩儿啊,也带上姐姐呗。”
“不成,你去了那我和柳郎怎么叙话呢。再说,你要是又惹事儿我也得跟着被训。”
姜殊搓着手,“只要你带我出府,我们就各分东西。大不了回来了我送你一匹织光锦。”
这织光锦是今年京都最流行的料子,其火热程度就是连宫中的贵人们也爱不释手。姜殊手里的三匹还是定国公府送的。
果然,姜淼淼双眼放光,“那还等什么,走!”
计划通!
姜殊搓了搓手,有了姜淼淼做幌子,想来她那大哥应该会放心些。
出了府门,姜殊带着椿桃麻溜的下了马车。
“小姐,我看这次就别去青楼了,您看哪次是能成的呀。”
姜殊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问题就是出在那裴少卿身上。真是奇了怪哉,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找上门来。
“不管了,难得出来,物色物色美男也是好的。”姜殊一边说,一边往致香楼走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刚坐下,就有小二过来招呼。
“给我来一壶杏仁露,两碗糖蒸酥酪,半只醉鸡,再来…”
“再来三份荷花酥。”
“椿桃,荷花酥太腻了…”姜殊从菜单上抬起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不知何时坐在了桌子后面。
“不介意的话,让在下请姜小姐这餐吧。”只见这名俊俏男子愁眉紧锁,开口道。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号?
姜殊愣了愣,椿桃却道:“奴婢爱吃这个…”
姜殊揉了揉椿桃,“你是?”
“在下乐生。冒昧叨扰姜小姐,是为有事相求。”
“乐生?这个名字倒是耳熟…”姜殊顿了顿,“是那个被小仙顶替了的乐生?”
“正是。”乐生闭了闭眼,似是有些痛苦。
姜殊瞧着他的脸色,觉察出一丝不对。“她怎么了?”
“不瞒您说,小仙她…不好了。”
原来自那天过后,小仙就被吉妈妈软禁了起来,关在潮湿阴暗的房间里饿了三日。本就瘦弱的她还怀着身孕,眼下正是奄奄一息。
“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乐生沉默了一会,内心纠结着。让姜殊平白无故帮他,他心里没有多少底气。
“在下不会让姜小姐白白出力。若是小姐肯答应,乐生愿意给小姐做牛做马。”
“那,洗澡,可以吗?”
乐生愣了愣,似是不太懂。
“咳咳,事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可以说,还有些变态。”
“姜小姐,此事只有您能帮得上忙,如若不是,乐生也不会贸然找上来。”乐生急道,就怕姜殊不提要求。
“呃呃,那好吧。事成之后再说。现在说说你要我怎么做。”
乐生深呼吸了一口气,“此事,还得请姜小姐为小仙向万公子求情。”
姜殊摸了摸上巴,好像自己也欠了万青山挺多人情的。再去求他好像不太妥。
“我有更好的办法。”姜殊示意乐生靠前来,“届时只需这样……”
“姜小姐救命之恩,乐生和小仙定永生不忘。”乐生站起身,拱了拱手,就要告辞。出门之前,果然帮姜殊主仆二人结了帐。
“好了,吃吧。”
椿桃当即乖乖坐下,抓起筷子。
“小姐,不去找万公子,我们该如何?”
姜殊揉了揉椿桃的头顶,笑道:“有些事不是非得依靠别人。”
以她平时看的小说中得来的经验,许多亡命鸳鸯为了在一起,都会用上“假死”这一招。姜殊只是把这么个方法告诉乐生,成不成,还得看他自己。
“客官,实在抱歉,后厨的师傅们正忙着做前面的订单,还请您登上一等。”这时,小二一脸抱歉地来报告。
“无妨。”姜殊站起身,“我想去更衣。”
“好的,这边请。”
从茅厕雅间走出来,姜殊望着鱼贯在餐桌之间的小二们有些眼花,竟一时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索性到处走走,别说,这致香楼的装潢还挺雅致,特别是厅堂中还设了一池假山鱼池景观,中间还架了小巧精致的木桥。
姜殊走过桥,环顾一周,发现有一桌客人在这雅致的茶楼中显得有些违和。
之间那席桌上左侧高高地叠着小山似的餐盘,右侧还堆满了还没动的餐点。走进一看,好家伙,竟都是蜂蜜牛乳酥,水晶蜜桃糕等又甜又腻的点心。
等等,那个头顶好像有点眼熟……
再走近一看,好家伙。
“裴大人~”
裴少卿一听到这有些欠欠的声音差点没噎住,忙喝了一口玫瑰露。姜殊也应景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思索着要不要给他来一套海姆利克急救。
“怎么是你?”顺了几口气,裴少卿才开口道。
“裴大人不是一向自持清高么,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坐在大堂里?”
“有那个闲钱包厢,还不如多点几盘。”裴少卿继续拿起筷子。
姜殊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啊,这个向来酷炫狂霸拽的家伙居然还有热爱甜食的设定,这,好像反差有点大。
“说起来,上次万青山所说的那个和小仙有私情的兵,裴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不知是否因为姜殊在的缘故,裴少卿放慢了进食速度,优雅地挑着筷子,不急不缓道:“按规矩办。”
“那,小仙呢?”
裴少卿挑眉,“按规矩,应该去拿人。”
姜殊皱眉。
“不过,本官心里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子弟兵。”
就是说,如果证明了那孩子不是那个士兵的,那就能脱身了。
姜殊心情大悦,随手拿起一块洒满糖霜的松糕,咬了一口,只觉甜滋滋的。
“果然,还是太甜了。”
见姜殊放下,裴少卿又将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糕拿了起来,一把丢进嘴里。
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姜殊,裴少卿咽下食物,认真道:“在战场上,就算是一点糖屑,掺水喝下去,也能救活一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人。”
想当初,在他以白丁的身份刚参军时,在军营中总是抢不过其他身强力壮的老兵。吃不饱再加上高强度的训练,不出意料地让他在某天昏了过去。
当时,不知是谁,及时地扶起他喂了一口甜腻的米糕,才让他恢复了这么点挪回寝室的力气。
从此往后,不论是上街,还是上战场,他都会随身带着一包子糕点。久而久之,竟爱上了这甜腻的感觉。
“说得好!支持!“姜殊也不扭捏,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
又顺手拿起了一盘子荷花酥,“在下这就去修炼甜食之道,告辞!“
“等等…”那可是他踩着点订的最后一盘!
三天后。
姜殊用两根手指念着一撮朱砂,思考着聚宝斋的新产品——眼影,原材料用膏状的胭脂,还是粉末状的矿砂。
“主人,有您的信。“雪奴举着一个信封快步走进院子。
“怎么是你来传信?通常都是酥桃拿的。“
雪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雪奴方向感不好,在姜府胡乱逛到了门口,门口的王婆婆交给奴的。
姜殊“揉了揉雪奴柔软的头发。在她的染发膏的帮助下,雪奴原本一头银发已经变成了与旁人无异的黑色。虽然,需要时常补色。
一边惊奇着化妆室空间里的资源取之不尽,一边感慨着,顺手将手指上的细砂抹到雪奴头发里,反正不像银发,看不出任何污染。
打开信笺一看,里头却只有一个大大的“成“写在了中间。
姜殊瞬间明了,忙唤来椿桃,就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