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这些年面部生有红疮是人尽皆知的,她现在面部红润恢复如常也是有目共睹。

“这些年一直为我诊脉的就是徐御医,您既然能够辨认出曼陀罗花粉,又知道曼陀罗花的功效,为何一直谎称我是水土不服?”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徐御医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些都是柔嘉让自己承认罪责的陷阱!

看着徐御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柔嘉的语气又多了一分质问。

“是有人胁迫你这么说的,还是你本就昏聩无能,难堪御医之责。”

难题横在眼前,他自然不敢随意攀咬皇后,只能咬牙说不知道。

“臣……臣……臣实在是不知啊。”

可柔嘉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不知道,却有人知道。”话音落下,一身素衣,脸色惨白的青萍就被人带了上来。

太后这个时候已经云里雾里,只眼看着柔嘉再一次请罪。

“惊扰太后娘娘寿辰柔嘉有罪,可这件事事关柔嘉安危,若不能寻机会言明柔嘉终日难安,待事情明,柔嘉愿意受罚。”

太后这才慌了神,忙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柔嘉发现青萍行踪鬼祟,便告知了钱小姐,钱小姐见多识广当即就发现了他身上的香囊有问题,这才请人核验追查。为了不让青萍随意攀咬皇后娘娘,柔嘉还请了大理寺的裴将军帮忙审问。”

在柔嘉再一次提到皇后的时候,皇后彻底坐不住了,死死抓住衣袖,想着一会儿如何反驳。

“皇后?这件事与皇后有什么关系。”

由太后这么一问,姜殊身边的命妇们纷纷望了过去。

他们在皇后脸上看见了震惊、惊慌、不可置信……

“青萍交代,陷害我面部生疮的就是皇后娘娘。这些年我远离父母生活在京都,一直把皇后娘娘当做我最亲密的人,柔嘉也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娘娘,让您在这十年间一直悄悄对我用毒。”

这时候柔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涌出眼眶。

皇后终于站了出来,演了一场大戏。

“荒谬,这些年本宫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对你事无巨细,怎么可能用这种瞎做手段害你,你可不要听信谗言,随意攀咬本宫!一个婢女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在宫中这么多年,太后哪里能不知道秦氏的脾气,她已经贵为皇后了,手段却还是这样拙劣。“闭嘴!容珏,你带人去查验皇后宫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出宫与采买记录都要查的一清二楚!”

既然皇后能下毒害柔嘉十多年,那她一定有大批量的曼陀罗花粉,就怕这些日子她有所察觉,已经将曼陀罗花粉转移。

眼看太后发怒,众人纷纷低头,虽然不言语,但心中明白皇后此次凶多吉少。

姜殊也是,她不由在心中赞叹九皇子挑的这个时机。

陛下不在,不能袒护皇后。太后寿宴,命妇聚集。皇后祝寿,束手束脚。

果然是好计策,姜殊抬头望向九皇子,却见他也如自己一般,一脸吃瓜的模样。

好好好,连神情都没有任何破绽,是她从前小看了九皇子。

不多时,太后身边的嬷嬷回来复命,在太后耳边耳语几句。

太后脸色微变,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能大事化小。

“柔嘉,今日之事哀家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你父侯寒心。但这件事牵连甚广,必须要好好调查。青萍先由哀家带回去,待盘问之后再行处置。”

柔嘉的目的并不是今日就要结果,她所要做的,只是做一个开场。有了这句话,柔嘉坐回了席上,不再开口。

太后都已经发话了,底下的命妇们为了平和气氛,这才继续挨个祝寿,说些吉祥话,姜殊此时已经无心看他们寒暄,只想知道九皇子之后如何安排。

就在筵席将要到尾声的时候,突然有内侍抬上了一幅画。

姜殊看见那幅画差点脚下一软。

是《千里江山图》!

南宛怎么可能有《千里江山图》呢!这绝对是出自乔乔之手。

曾经乔乔的毕业作品,就是一副临摹改造的《千里江山图》!

“启衍此前一直在外,拿不出什么值钱的宝物为皇祖母祝寿,这一幅画是孙儿亲手所做,希望皇祖母喜欢。”

一直沉默不语的六皇子陡然起身,颔首说道。

亲手所在?姜殊不信。

听到这里,太后终于展露笑容,慈祥地褒奖道:“启衍有心了,这幅画可当称名家之作。吩咐下去,自今日起这幅画挂在哀家宫中。”

“不过是一幅画,也能让太后如此欣喜?”

“太后对六皇子偏心,不单单是因为六皇子的生母,更是因为六皇子的身世实在可怜。”

……

有人悄悄议论起六皇子的身世,被钱浅浅听见,她突然重重地放下了杯盏,吓了那些女人一跳,这才乖乖闭嘴。

这一举动落在了远处的九皇子眼中,他蹙眉望过来,钱浅浅的目光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就草草收场了,皇后的脸色从柔嘉要个说法开始就没有好过。

等待结果比面对危险更可怕,她心里一定在想怎么解决,怎么度过,找谁顶嘴。

直到宴会结束,命妇们已经全部退场,整个大殿内就只剩了宫中后妃,还有钱浅浅这么一个沾亲带故的外戚。

几位皇子公主们也不知此时该不该告退,都僵硬地待在席间,等着皇祖母发话。

“皇后,你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

太后突然发难,皇后立马跪在殿前,恨不得怼天发誓。

“母后,儿臣实在是不知此事,况且我又为何要陷害柔嘉这么一个郡主,这对儿臣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后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笃定他们寻不到自己的动机。

“那你宫里发现的这些药草,又是怎么回事。”

说着,嬷嬷扔出了一袋证据,让皇后直接瘫软在地。

“有些事别人不知道但哀家知道,陛下十多年前曾忌惮过青伯侯的势力,是你提议接青伯侯一双儿女入京,你说有法子让他们留在京都,这就是你的法子?”

话到此处,众人明了。

从皇后的表情来看,她好像对这一袋证据并不了解。

太后明显在气头上,人证物证齐全,她也猜到了这背后的缘由。

“这件事容后再议,今日让哀家悲恸的还有另一件事,显荣七年,你做过什么?”

显荣七年!

先皇后逝世的那一年,陛下已经下过严令不许提当年之事,太后居然旧事重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年份惊住,大气也不敢出。

纷纷猜测先皇后之死与皇后有什么关联。

她作为那件事的唯一获利者,若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谁会相信?

“母后何出此言?”

皇后的心已经落到极点,她知道今日有人在背后陷害,却不知那人究竟筹备了多少证据。

“今日哀家得到一份秘报,是当年宸萃之死涉及之人的供词,上面明确交代了你是如何毒杀宸萃地,你看看吧。”

嬷嬷将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去,竟然是一封啼血之书。

先皇后钱宸萃,太后最中意的皇后人选,死于显荣七年,她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够忽略真相?

姜殊一愣,钱浅浅也呆住了。

原来柔嘉要引出的是这件事吗?

可两者有什么联系呢?那个把供词送到太后眼前的人是六皇子吗?

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这都是嫁祸,母后明鉴,今日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您可不能一叶障目。”

太子也慌了神,立即站起来,跪在她母亲身侧。

“皇祖母这其中一定有人搞鬼,待孙儿查清楚,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太后此刻根本不听他们的缓兵之计。

“哀家是老了,但还没老到是非不分的地步,那时候宸萃才走,你就迫不及待坐上了皇后之位,培养嫡系扶你的儿子尚未。更是三番两次针对启衍,要不是哀家出手护着,你是不是还打算害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