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从进入这条船开始就太过冷静了,让姜殊觉得忐忑,回去的路上姜殊突然开口。

“太子妃,您就这样答应他们了,不觉得其中有诈吗?”

江莲在那条姜殊险些摔倒的木板上回过头来,温和道:“黑市的人都不简单,我相信他们早在我们进入赌场钱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们中招,倒不如直接些看看他们想要什么。”

她思量了一翻,最后道:“花了这么大力气,他们居然只想要一个死囚犯,倒让我意外。”

“那个死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虎威将军有关?”

“我父亲奉旨驻扎滨州,那里关押着很多重罪的犯人,这些人死了也可惜,朝廷变让他们在滨州苦寒之地建城池。”

“您可知道他们要救的人是谁?”

“姜殊,你很聪明,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知道的太多他们不会放过你。”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叶流云的事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不会再查下去,明日真相就会如我们之前商议的那样。”

夜里,姜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回忆着今天见到的所有场景。

钱浅浅再回来的路上告诉自己,就连太子妃的婢女金盏可能也是奸细,也是今天的群演之一,这人姜殊觉得恐怖,她不敢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突然眼前跳出了系统对话框。

「玩家切莫紧张,只是游戏难度升级,让关卡更有挑战性,毕竟一成不变的游戏是很难在现在这个行业存货的。切莫花费过多时间深究游戏背景,你应该多花时间攻略男主。」

姜殊吓了一跳,当即叉掉了对话框。

男主,男主在哪儿呢。

她不过是想带乔乔回家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她已经快要在这个游戏里带了三个月了,几乎每天都有新困难。

各种各样的任务,各种各样的磨难,好像解决了一个又来另一个,她尝试过站起来反抗,但也会有累到想要躺平的时候。

她真的很想骂一句,去他妈的游戏任务,老娘不干了。

突然姜殊察觉到脸上划过一丝温热,原来是泪水不自觉留下来了。

她用被子将自己围住,蜷缩在床榻角落,低声抽泣。

过了许久,突然一只手环住了她,将她带进一个温柔的怀抱。

只听那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不该让你去的……都怪我。”

裴少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她的房间。

姜殊被他吓了一跳,但出奇没有想要躲开,而是贪恋他怀中的温暖。

“姜殊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刻,她的心是平静的。

她轻声回答道:“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很快就会好的。”

过了很久,姜殊终于回过神来,她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要问裴少卿。

“你们为何需要那个死囚,他究竟是什么人?”

裴少卿松手,抚摸姜殊的脸颊,用从未使用过的温柔语气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死囚,而是要让太子妃毫无防备地收下雪族的奴隶。”

“什么意思?”

难道是姜殊想错了?

裴少卿娓娓道来,在月光下,他的面容白透,一下印入姜殊眼中。

“只有让她以为我们另有目的时,她才会放下戒备,就像一些事情都需要符合逻辑,或者能够让江莲说服得了自己,戏才能继续唱下去。”

姜殊大概是明白了。

思量了许久,裴少卿还是觉得心中有愧。“对不起,这件事我本不该牵扯你的。”

“我知道,如果不是万分紧急,你不会找我。而且也是因为我报复了叶流云才有这件事,不过是顺手而已。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送一个奴隶给太子妃。”

如果不是姜殊自己报复叶流云心切,想让她吃闷亏,也不会引发那么多事。

环环相扣罢了。

“太子妃其实有过很多……知心人。”

裴少卿犹豫了很久,还是选了这么个词汇。

“她从前是风光无限的将门虎女,成婚后就一直被锁在后宅,被礼法约束,她想要反抗,到最后就演变成了病态的挣扎,只有违背礼法才能让她从麻木中挣脱出来。”

姜殊对这位太子妃并没有什么了解,连同原主的记忆中也搜索不到相关片段。

“不过之前与她走得近的男人……都被太子秘密处理了。”

“太子知道这些事?他为什么没有阻止,还相安无事?”

皇家的事还真是复杂,让姜殊猜不透。

“因为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太子需要的是江家,而不是江莲。”

姜殊今日劳累,在裴少卿的讲述中,恍惚睡去。

翌日一早,太子府就传出了消息,果真如同姜殊说的那样,把这件事嫁接到了黑市杀手的头上,还了叶流云一个清白。

好似太子为了安抚叶家,专门让太子妃为其择了一门婚事,听说大概率是洪家。

叶流云知道此事后闹了好久,甚至不惜绝食也不愿意嫁给洪金,而众人都认为是之前四公主在皇家猎场的事,皇后想让太子将此时揭过。

可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洪金并不满意,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驸马之才,如果和叶家联姻,实在是憋屈。

这一日柔嘉郡主又来了,因为昨日姜殊和钱浅浅急着要去黑市,还没来得及问她有什么急事,本想着得空去寻她,没想到她急匆匆又来了。

“姜殊,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

柔嘉还是如昨日一般,急冲冲的,开门见山,就怕她又被什么绊住脚。

“又是和裴少卿有关?”

不知怎么的,姜殊今日起来时身边还有余温,回想到裴少卿的温润细语,她居然有片刻动心。面对柔嘉,心中总觉得不自在。

“之前我的脸,是皇后害的。”

“你怎么知道?”

虽然姜殊猜到过一二,可并未声张,在没有证据之前她都闭口不言。

柔嘉是怎么知道,又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知晓。

“那日九皇子入宫找我,拿出了我侍女的口供,里面详细记载了皇后对她的许诺。”

兴师动众,只为了对一个郡主下手?

还只为了让她变难看……这个皇后打的什么鬼主意。

“可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柔嘉坐在软垫上,眼底泛起酸涩,话音都开始颤抖。“是啊,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我只是一个郡主,她为什么要十年如一日地给我下毒,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难堪。

“后来九皇子告诉我,我小时候被接进宫中,也并不是陛下恩惠,而是她提议将我当做牵制我父侯的棋子。”

又是九皇子……

陛下病后太子和六皇子都在铆足了劲往前走,九皇子暗中行动,是想投机?

“我和我父侯母亲五六年才能见一次,这全是拜她所赐!毁了我的容貌,我就不能嫁给氏族或权贵之子,因为我一旦成婚就会离开宫中,她也就有了方法一直把我扣留在宫中,当初他们想让我弟弟一同入宫却被我母,却被我母亲以弟弟先天不足,不宜奔波而阻止。”

九皇子这个时候告知真相,一定是希望柔嘉能做些什么。

姜殊担心她一时想叉,会走了歪路,担忧道:“郡主如今想做什么?”

“九皇子许诺我,如果我在太后娘娘寿宴上挑破此事,要一个说法,他能助我与父侯团聚京都。”看着柔嘉的神情,她应该是被说动了,想要试一试。

“就这么简单?”

姜殊不信九皇子的计划只是这样,他必然还有后招。

就怕柔嘉只是第一步而言。

“皇后做的恶事哪里只有这一件,她能走到这个位置,本就是踏过了别人的血肉。姜殊,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九皇子吗?”

柔嘉抬眸,泪水蓄满眼眶,神情确实刚毅。

“郡主来找我之前,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听她说这些话时候的神态和用词,姜殊早已经料到了,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虽然她和柔嘉相处时日不多,但也能发觉她是个单纯率真的女孩,如果她想为自己珍视的事物争取,姜殊当然是支持她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她突然道。

“太后寿宴我会带你一起去,有些事我想你也听一听。”

太后寿宴,一般除了皇家之外就只有身份尊贵的女眷能够参与,姜殊实在是没有资格。

“什么事?”

“皇后估计会为裴将军赐婚,大概率是长公主。”

柔嘉淡定开口,语气里没有不甘,像是在寻求姜殊的态度。

在从姜殊脸上看到恍惚失神后,她勾唇一笑。

“这些日子我看的出来,裴将军对你不一样,到时候裴将军也会在席上,他必定会不会答应赐婚,等到太后问及缘由,我会为你们争取。我知道,你也是喜欢裴将军的。”

姜殊一怔,脑子乱哄哄的。

她是喜欢裴少卿的吗?

虽然很多时候她看见裴少卿会觉得安心,也感激裴少卿一直守护自己,但这是喜欢吗?

“钱浅浅到时候也会去,你可以扮作她的侍女。”

系统曾经给过明确提示,乔乔就在宫里,她本就想找机会潜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