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丁皓哲对自己的受伤之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再次来的时候,夏栀并没有赶他走。
而且,她现在是真的需要一个帮手,物流处的货要去提,很多客人订单,她得打包处理,这几天沉积下来的事都堆在一块,她都快疯掉了,而且现在自己这个伤残人员根本就无法独立完成这些事情,现在有这样的免费义工不用,傻啊,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一团槽,这是他义不容辞的事!
丁皓哲把物流处的货拉了过来,然后打包好前几天的单子,就等快递员过来拿货,便坐在电脑前给夏栀当起客服,看他打起键盘劈里啪啦,应对自如,看来也挺合这个工作的嘛。
夏栀也忙了一天,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落个清静,姐个伤残人士还得这么拼命干活,我容易吗?
她看着丁皓哲挺勤快的样子,心里有了想法,“要不,你给我兼职当客服吧,有空过来给我打打杂,当然,薪水是有的,多了是给不起,不过给你赚点外快是没有问题的。”
“好啊,其实嘛,我还挺适合做这个工作的,我是电子信息的专业,虽然上的是职业中专,但是在电脑行也是摸打滚爬了几年,这些我挺在行的,要不,咱再合作创业,注册个自己的商标,树立自己的品牌,找个好的厂家一起合作,做精品BRA,业务出来了看有没有资格申请上天猫,怎么样?”
“好啊,我一直想做大啊。”
两个人突然有了共同语言,这下,他们的创业热情突然就高涨了,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如果他们赚了五百万怎么花了,夏栀说成立自己的公司吧,集生产加工与销售一条线,让她也过过当女老板的瘾,再买个名牌包包的,如果名牌包包比她的麻布包好用的话,然后再特么国外游一圈,拿着名牌包拍着旅游照在朋友圈往死里刷屏,那一定特装B。
丁皓哲说,“我如果能分到两百五十万,我一定把这钱全砸到何果果的头上。”
夏栀白了白眼,“那会出人命的,强扭的瓜不甜,你咋就这么拧不开呢,行了行了,我都口渴死了,你去帮我烧壶开水去,顺便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吃。”
丁皓哲便去烧开水,夏栀坐到了电脑前面,翻了翻旺旺上的聊天记录,怎么都没有啊,刚才旺旺不是一直在嘟嘟嘟地响的?都到哪里去了啊,接着她发现黑名单里倒是多了一堆人,但黑名单里又翻不出聊天内容。
她作河东狮吼状,“丁皓哲,你给我过来!”
丁皓哲边甩着手上的水边跑过来,“咋啦,我刚接好水,先放上面烧啊,什么事你说吧,我听得见。”
“刚才那些客人呢?怎么都找不到了?”
丁皓哲边把电水壶放好,边过来说,“我告诉你啊,那些欧巴桑简直是不能忍,几毛钱都跟你砍价,买个做活动的才九块九的BRE还跟你磨着是不是包邮,不包邮就不买!还有个更不能忍,居然问,老公觉得我太大太招摇了,有没有穿起来看着不怎么惹眼的,真特么矫情啊,我说那就找我啊,我会帮你揉小的,她把我给黑了,还有个客人一上来就亲呀,有没有手感特好的魔术垫啊,要跟真的一样的那种,这么作得多虚伪啊,我最痛恨女人的欺骗了,你说小就小啊,装大算什么啊,我就你找错地方了,我这里不是整容中心你应该去隆胸,然后她暴粗骂人,我就把她拖黑了……我说猫咪轰,你开淘宝店能活到现在,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栀差点一口鲜血喷他一脸,她拿着拐杖单脚跳起来劈头打,“老娘一天的生意全被你毁了,赚点钱你说容易吗,客人全被你赶跑了,还什么跟你一起创业,还特么合作开网店,还赚什么大钱开什么大公司赚它个狗屁五百万,你还是回家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丁皓哲边护着脑袋边逃出去,“有话好好讲啊大姐,我也不是为你着想嘛,怕你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些奇葩客人的各种奇葩问题,你别打了,我走我走——”
然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夏栀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小混蛋啊,每次碰到他就准没有好事!再好的事也会莫明其妙转化成窝心事,整一个二货啊。
她刚坐回电脑前继续生着闷气,门又响了,她不理,但是还继续响,这会她又火了,冲着外面喊,“你再回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这时,外面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不是老爸的声音吗?她赶紧起来一拐一拐地去开门,却见一脸风尘仆仆皮肤黝黑的夏钟鸣站在外面,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提着两条袋子。
“爸,你回来了?”
夏钟鸣点了点头,“嗯,刚才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咦,你的腿怎么了?”
“没没,一个朋友,没什么事,开玩笑的,这个———骑车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都差不多好啦,就是皮外伤而已。”夏栀笑嘻嘻地说。
“你啊,什么事都不跟爸爸讲,以后,开电瓶车慢点,这种车最容易出事故,这么大了做事还这么毛躁,真是的。”夏钟鸣边埋怨边进去,把行李放下。
夏栀奇怪于老爸怎么不回自己的家?
“爸,你刚出差回来吧?不会又跟小妈吵架了吧。”
夏钟鸣长长地叹了口气,“别提她了,晚上我就在你沙发上窝一晚,明天这边也有事情要办。”
他解开行李袋,把袋子里的一个包装盒拿出来,递给夏栀,“你生日爸爸也没办法赶得过来,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这东西。”
夏栀打开来,是一条花得不能再花的丝巾,要知道,老爸,这是大夏天啊,但是,女孩子的心思,这个整天在工地上忙碌着的老男人怎么会懂呢,能记得已算不错了,夏栀假装欢喜地收下,基本上老爸送的东西,她一件都用不上,过几天就送给了清洁工大妈,还真没那个妈送的东西贵重又实用。
这时,夏钟鸣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妈给你寄礼物了没有?”
“寄了。”夏栀轻描淡写的应着。
“一定挺值钱的吧。”
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讲出来,她真是怕老爸自卑,所以,还是不讲了。夏钟鸣自觉形秽,也没再追问,转头发现了那把拐杖,“你这个是哪里来的?看着挺眼熟的,这东西挺不错的。”
“朋友送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没有拿起来看,他现在累得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他边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整理出来边说,“对了,你还记得干爷爷吗?”
干爷爷?夏栀想了想,点了点头,父亲在比较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也就是夏栀的爷爷奶奶便在海上遇难,是一个外乡来的手艺人,也就是干爷爷抚养着他至16岁,便让他独自去打拼了,印象中,干爷爷是位手艺特别巧的工匠,给她做过很多很好玩的小玩意,那时候,别人都没有玩具,但是,她就有木头做的玩具自行车,牙膏铝皮做的小风车,还有一艘载满着各种“水果”的帆船,父亲的手艺就是他那里学的,虽然没有干爷爷的精湛,但是一般房子装修上用用基本就够了,木工活做得还不错。后来父母离婚了,干爷爷很生气,把他们都轰了出来,父亲便在城里租了很旧的小套房,很少回去,而夏栀后来独自租了出去,更是十几年没见过干爷爷了。
“最近听说他生病住院了,我们要不要——”他看了看夏栀的腿,没说话了。
夏栀想起自己正要去一趟医院的,“我反正也要去医院换药拆线的,刚好你可以载我过去,我也去看看干爷爷,这么久没见过他了,想他了。”
夏钟鸣点了点头,“那正好。”
这时候,一道闪电划过闷热的夜空,一声闷雷骤然响起,,劈里啪啦的雨滴声越来越响,顷刻大雨倾盆,父女俩赶紧关上窗户,祈祷着明天可不要下大雨。
萧静从浴室里出来,用干毛巾擦拭着湿发,下身披着浴巾,八块腹肌毕露无遗,这是他在健身房与打网球坚持多年的结果,在大学里,他是运动健将,他觉得,一个男人必须得有一个好体魄,纵然不言语,在气势上,就可以胜别人一筹。
这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拿起来,是何亚娴打过来的,何亚娴是有着媒妁之约的女友,留学在外,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甚至连感情都谈不上,因为,只见过一次面,何亚娴是另一家大集团老板的千金,他们之间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他不能违,况且,原本他对婚姻就没什么想法,他觉得,如果遇不上深爱的女人,那么,跟一个不爱不恨的人过完一辈子也行,至少要比跟一个讨厌的人生活要好得多。因为,他对何亚娴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何亚娴虽然出身好,但是有公主命却没公主病,相貌才华都相当优秀,主修音乐,大提琴专业。他也觉得,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吧,只是因为身处两地,还没培养好感情而已。
“萧静,是我,猜我在哪里?”
“ 我——猜不出来,不会回国了吧。”
“果然聪明,猜对,你赶紧来机场接我吧,我刚到。”
“现在?”萧静看了看时间,透过窗户再看看外面的雨。
“嗯,因为我最想看到的人是你。”
“那——好吧,我换好衣服就去。”
萧静在机场的咖啡馆找到了何亚娴,只见何亚娴你穿着一件淡绿的连衣长裙,披着一件白色的长开衫,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着,旁边立着一个大提琴的箱子,还有个行李箱,她非常专注地正翻着一本杂志,前面放着一杯咖啡,神情看上去显得有点疲惫,但那么优雅与美丽,令萧静都觉得心动,这么一个才貌兼修的白富美,他有理由不去喜欢不去疼爱吗?
“等很久了吧?”
何亚娴看到萧静来了,非常善解人意地笑笑,“让你这么顶着雨又大半夜的来接我,真的不好意思了。”
他们俩虽然在彼此父母眼里已经是一对,但是,却真的不是很熟,所以,客气中难免显得有点生疏,毕竟,一直还没有机会作更深的了解。
萧静一边背起大提琴箱,一边拉着行李箱,半开玩笑着说,“谁叫你是我准未婚妻呢,为老婆大人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何亚娴姣好的脸颊飞过两朵霞云,恰似桃花娇艳,萧静都有点看醉了,却莫明其妙地想起了夏栀,如果夏栀是洁白的栀子,那么何亚娴便是四月的蔷薇,一眼便令人醉。
何亚娴此时也没什么矜持了,搀着萧静的手臂,俩个人俨然一对珠联璧合的情侣。
萧静问,“这次呆多久?”
何亚娴看着他,“可能——回去了。”
她定定地看着萧静,似乎在等着萧静说什么,但是萧静笑笑,“在外国呆惯了,在国内还能呆得住吗?”
“国外再好,于我而言也是外乡。”
萧静不再言语了。
把何亚娴接回来,并请她吃了宵夜,再把她送回家,回来已是深夜,萧静基本上是累瘫了,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夜,做的梦跟电视剧似的,一集接着一集,那些遥远的人与物纷至沓来,挤在一起,出演着一场又一场的闹剧,一个大着肚子有着身孕的女孩跪在父母的面前,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父亲低着头,乞求着原谅,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阵激烈的争吵,父亲打了那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突然间往窗户口纵身一跳,倾刻间,尖叫声与哭声汇成了一片,父亲与母亲飞奔下楼,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客厅,他惊恐又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怕一个人呆着,想了一会,也下了楼。
只见父亲哭着在打电话好像在叫救护车,而地上躺着女子后脑一滩血在无限地漫延着……而仿佛有一双少年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令他感到窒息……
要不是手机音乐一直在响着,让他从梦魇中抽离出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无限期地继续恶梦着。
电话是奶奶打过来的,“静儿,还没有过来吗?”
他猛然想起今天跟奶奶的约定,就是带奶奶去找那个木匠,“您等会儿,我马上过去接您。”
刚断了电话,手机又响起,这回是何亚娴打过来的,“起床了吗?昨天很累吧?”
“还好还好,我刚刚睡醒。”
“今天你有没有空,陪我走一圈?”
萧静迟疑了一下,“今天我要陪奶奶——”
“你奶奶?要不我也一起陪奶奶吧?我没见过她老人家呢。”
何亚娴还真是把奶奶当自己人了,俨然像过门了的孙媳妇,好吧,既然何亚娴迟早是萧家的人,看看奶奶也是应该的,早点见面也好,至少能讨老人家的欢喜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奶奶一直念叨着孙媳妇,早点见上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大心愿了。
于是萧静便答应了,把何亚娴给接了过来,而何亚娴经过一夜的充足睡眠,精神涣发,加上精致的妆容,更是光彩照人,看得萧静有点入迷了。
她在副座坐好了系上了安全带,奇怪地看着萧静,眼晴里满满的温柔,“还不出发么?”
萧静这才回过神,好吧,又不是没看过美女,不过这般有气质的美女还真是少见,让我萧静给碰上了,如果那个冒冒失失的丫头有何亚娴一半淑女就好了,晕了,怎么拿这两个人作比较了,差距太大,没法比。
这时何亚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去买点东西给奶奶吧,第一次见你奶奶,不能空着手去。”萧静瞄了瞄后座,“刚才经过一家药材店,就买了这些她 喜欢的东西了,等会你送给她就是了。”
何亚娴的眼波都快泛出水来,如此体贴的萧静,令她有点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萧静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他们之间仿佛永远有一道沟渠,令她难以跨越,而她这次回来,事事显主动,是为了能跟萧静多些接触,多些了解,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一个人表现出必要的热情,总得有一个人先主动,否则,肯定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无疾而终。
但是,现在,她决定一定要跨过去!
她突然在萧静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你真好……”
萧静摸了摸脸,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恋爱着的甜蜜感,这种感觉好久没有来了,其实跟何亚娴见面并不多,就是几个月前,母亲说要给他介绍何家的千金给他认识,明摆着是相亲,何家也是个大家族,其父是一家制衣公司的老总,原本萧静是不想见的,以为不过是骄横的角色,一身的公主病,只对买什么样的包包什么样的衣服感兴趣的女人,父亲也挺看好何家女,于是便拗不过父母,去过个场。
于是两家人除了叙旧之外,便隆重把自己的儿子女儿推了出去,而且还让何亚娴当场表演了一曲大提琴,拉的是《舒曼A小调》,虽然萧静觉得真做,吃顿饭还带着这么大的家伙出来,来展示才艺,又不是卖艺的,但是,还是被她精湛与感人的演奏给打动了。所以,印象还不错,那次见面后,何亚娴便继续出国深造,他们偶尔网上聊几天,但因为时差的关系,萧静也忙于公司的事,基本上看到的都是留言,没办法聊到一块,于是也没什么机会深入地作了解了。
想不到她这次会突然回国,令他有点意想不到,并且叫自己去接她,不过他对何亚娴真的并不反感,他想他可能有点喜欢上了何亚娴,再况且,都是父母挑的,他也用不着非要犯贱,找个他们都不喜欢的女人拧巴着。
老太太看到这么漂亮的准孙媳,那个欢喜劲,拉着何亚娴的手嘘寒问暖,高兴得不得了。
在老太太的心目中,孙子只要有媳妇,不管俊的还是丑的,她都是欢喜的,跟婆婆是不一样的,所以说为什么,丈夫的奶奶比婆婆要好相处,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这时,老太太突然叹了口气,“南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女朋友吗?也不来看看奶奶,唉。”
何亚娴有点发愣,不知道她说的南儿或男儿是谁,萧静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奶奶,我们早点过去吧,否则等下会更热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俩个人轻扶着她,一起上了车,在车上,老太太一路上问东问西,问准孙媳的情况,何亚娴一一作答,凭她的学历与阅历,老太太自是啧啧称赞,对这个准孙媳更是非常满意。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落木村,萧静方向感好了,去了一次基本上就能记住,而老太太却安静下来了,而且越来越紧张,不停地问萧静到了吗到了吗?萧静心里直纳闷,那老头子跟我奶奶到底是啥关系,难道真是初恋,或者说是旧情人?否则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激动?但是奶奶作为长辈,他也不好调侃。
到了吴爷爷路口门前停下来,萧静与何亚娴扶着老太太走,萧静歉意地对何亚娴说,“今天让你专门当陪同,委屈你了。”
“哪能呀,我特别喜欢跟奶奶在一起。”都已经认了奶奶了,萧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说陪前辈是尽孝么?她也确实挺尽孝的。
院门是锁着的,木质的门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栉显得斑驳不堪,暗红的漆都已经掉得差不多,只留残红,老太太抬头,就看到墙顶上红艳艳的叶子花,嘴里喃喃自语,“真的会是他吗?是阿德吗?”
萧静边敲着门边大叫,“吴大爷,吴大爷在吗?”
但是叫了好久都没人应,难道不在家?可都带着奶奶大老远的赶到这里来了,碰不到不是白来了,要不问问米娜,把老大爷的手机号码问过来,应该有手机的吧。
他正准备给米娜打去,这时两个大妈经过这里,好奇地看着他们仨,“你们是找吴大爷吗?”
“对啊,他好象不在家,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 么?”
“他去医院了,昨天突然发病晕倒,被我家老伴送进医院了,住下来了。”听到这句话,老太太差点站立不争,心里叫道,阿德,难道你就不等等我吗?
萧静看奶奶脸色不对劲,赶紧问,“大妈,你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吗?在什么病房?”
“医院我知道,病房我倒不清楚,这边走不开,我也还没有过去看,你们是?”
“我们——”萧静看着奶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何亚娴聪明,接过话说,“我奶奶跟吴大爷是老朋友,本来想来探望他一下的。”
“噢,那好,我打电话帮你问问吧。”
“那太谢谢您了。”
于是热心的大妈便打了电话问到了病房号,仨个人道了谢,只得重新回城里的医院了。
想不到奶奶想见老头一面的过程都这么曲折,而且还这么巧,今天过来看,昨天就送了医院。
这一路上,老太太没心情聊天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何亚娴也不敢多嘴,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对老太太似乎很重要,如果真是她所指望的那个人的话。
夏栀拄着拐杖出的门,反正是伤员一个,还在乎什么形象。
到外科拆线的时候,碰上的也是上次的那个医生,可能上次夏栀痛哭流涕的样子令他印象太深刻了,所以,这次来的时候,他居然能一眼认出了夏栀。
“今天你那帅男友没陪你来吗?”夏栀看了看夏钟鸣,夏钟鸣看了看夏栀,眼神里有了责怪的意思,仿佛是说臭丫头,交男朋友也不告诉老爸一声。他不由得想起昨天敲门的时候,女儿对着门外大发脾气,原来还真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啊。夏栀想解释,但是医生却没耐性听了,一脸严肃,让她把脚抬起来,检查伤势。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夏栀真是觉得憋得好慌啊。
拆线完毕伤口换好药之后,两个人出了科室,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夏栀再也忍不住了,“爸,我真——”
而夏钟鸣却打断了女儿的话,“你也二十多岁了,是该交了男朋友了,只要不是那种游手好闲打赌吸毒坑蒙拐骗的混蛋,爸都支持你,但是,女儿啊,你也要看清楚,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疼你爱你,会不会让你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大道理爸爸不懂,但是,你是爸的女儿,爸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
夏钟鸣从没说过如此动情的话,一直以来,夏栀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关心,以前,别人家的孩子在突然降温或下雨的时候,总会有母亲父亲或爷爷奶奶送衣服送伞,但是他总是不见人影,她知道,他在工地上是走不开的,那时候,她经常一边淋着雨一边哭泣,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小时候,她真的恨他们俩个,一个没时间关心自己,一个抛弃了自己,所以,在她的心里,从小就埋下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独立坚强有出息地活着,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不是任何人。这是她毕业后,不是选择打工,而且自己开店的原因。
夏栀不再解释,默然不语。
两个人找到了病房,夏栀看到了记忆中的干爷爷,躺在病**,微瞌着眼睛,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是,眉目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夏钟鸣看到吴大爷有点激动,“爸爸——”
吴大爷随即睁开了眼睛,瞬间的茫然之后认出了夏钟鸣,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阿鸣,是你吗?”
夏钟鸣握住他的手,哽咽了,“是我,阿鸣不孝,现在才来看你。”
老爷子与大爷子两爷深情告白,完全把伤残人士夏栀给晾在了一边,夏栀这会完全憋不住了,“爸,我脚好累。”
夏钟鸣这才发现还没把女儿介绍介绍,他边让女儿坐在**边说,“这是夏栀,我女儿,小时,您最喜欢抱她了。”
夏栀也甜甜地叫了声,“干爷爷——”
老爷子细细地打量着夏栀,满心的欢喜,“小姑娘竟然长得这么大了,真想不到,以前你就喜欢坐在干爷爷地大腿上,整天缠着老爷爷给你讲故事,给你做小玩具,一转眼,就这么变成大姑娘了,真好,真好。”
夏栀只是笑着,因为那些日子离得太久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觉得有点愧疚,这么久没去看望对自己最疼爱的干爷爷,这时吴大爷注意到她的腿还有她手上的那把拐杖。
“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受了点小伤,现在基本快好了。”
“你把拐杖拿来我看看。”
夏栀有点纳闷,但还是把拐杖给递了过去,老大爷一拿过来,就看明白了,乐呵呵地笑了一阵,然后把拐杖还给了夏栀,笑得夏栀与夏钟鸣都有点莫明其妙,夏栀正想问原因,这时病房里又挤进来一拨人。
“吴大爷——”
一俊朗的男子边叫着吴大爷边扶着一老太太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非常优雅的漂亮女子,老太太颤巍巍地到吴大爷的病床前,眼睛直直地看着躺在病**的吴大爷,突然间双手哆嗦,老泪纵横,萧静看着坐在病房边的夏栀,夏栀转过头来同时看到了萧静,俩个人几乎是同时尖叫,“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