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说,有些事只能先控制自己

高能说,“等古道的枫叶红了,我就带你去看枫叶。”

为这句话,苏梅梅整整等了两个月,她总是会想像着,她与高能穿着厚厚的衣服,相拥着走在红叶飘零的情景。那样子有多美,这样的情景她一定会让路人拍下来,可以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回味,这美丽的恋爱时光。

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迟,所以,当苏梅梅在本地论坛里,看到那些枫叶红遍山野的照片时,就置这段时间的冷战于不顾,或者,他们还可以借此找回以前的那种感觉。

于是苏梅梅兴奋地给高能打电话,“亲爱的,几时带我去看枫叶啊,我可是盼了很久了的。”

“枫叶?”高能像是突然被提醒了,“这段时间把我给忙得,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这个周末我安排一下吧,看有没时间去。”

苏梅梅应了声好的就挂了电话,心想,难道就这么忙么,或者,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来下,这么一想,苏梅梅就释然了。

她突然想起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她了,而她也没跟他联系,难道半年多的感情就这么淡了?虽然,她在小县城,与高能有着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以往,高能总是铁打不动地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或者,真是比较忙吧。

那天,下班后苏梅梅就收拾了东西,坐上到城里的地铁,她已经想不起上次为了什么事儿,他们之间会冷战了近一个月。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车上碰到曾亚军。

曾亚军是她的初恋,自从他把她送给他的东西都在她的面前给烧毁,然后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不再爱你,我已经找到真正所爱的女人”时,那段初恋成了苏梅梅再也不愿意提起的伤痛。

那伤痛经过了两年之后,她才有勇气跟高能再继续,却一直泯不去心里的阴影。

苏梅梅把头扭向窗外,当作没有看见,但是,旁边的位置都已经坐满,只有她旁边这个是空的,曾亚军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空气也似乎显得有点稀薄,还是曾亚军打碰了沉默,“你,还恨我么?”

苏梅梅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有必要还恨你吗?”

此时,才这发现,曾亚军真的瘦多了,一张本来圆润的脸,明显得削了下去,那时候,她常常像捏小孩子一样捏他的脸,然后撒着娇,你这只坏苹果,我的脚累死了,这该死的高跟鞋,你背我吧。

好哩。那时候,曾亚军经常从一楼把她背到五楼,曾亚军还说,我会背你一辈子的,好不好。那时候,她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

苏梅梅想起这些,眼睛有点湿了,她摇了摇头,努力地驱赶这些陈年旧事,是的,过去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冷冷地说,“恨不恨都不重要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很爱我,我去A城就是去看他。”

曾亚军笑了,但笑得有点牵强,喃喃地说,“就这好。”

苏梅梅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去A城干什么?”

“我……我……身体有点不好,去复查。”

“怎么了?你现在还抽烟喝酒喝得很凶么?”

曾亚军摇了摇头,笑得有点苦涩,“没什么,小病而已,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

你的那个女朋友呢?

“女朋友?”曾亚军突然想像到了什么,“噢,还好还好。”

曾亚军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令苏梅梅不好再问下去,是啊,现在,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生活,成了毫不相关的俩个人了,知道这么多又有何用。

分别的时候,曾亚军有点感伤地说,“你记不记得《笑傲江湖》里令狐冲说的一句说,有些事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就只好控制自己,梅梅,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吧,如果有一天,我先你离开这个世界,你就会明白了。”

“什么意思?”苏梅梅呆呆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但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于茫茫的人流之中了。

2.她决定补偿对他的爱

那一天,苏梅梅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她了解曾亚军,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的。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再想着他现在这么瘦了,去医院?难道真是得了什么重病?

她马上打电话给一个朋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朋友吱唔了半晌才说,“他得了严重的肝硬化,他叫我瞒着你的,他以为自己活不长了,想不到还是挺了这么长时间。”

苏梅梅脑子里轰地一声响,难道他离开我仅是因为这个?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分担呢,有什么不能一起分担的啊。她想得太过专神,以至于高能开门进来而浑然不觉,他们互相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你来了怎么都不对我说一声啊?”

“ 故意来吓你的呀,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你看,菜我都给你做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烧牛肉。”

“不是吧,我不吃土豆的。”

苏梅梅愣住了,她突然想起这是曾亚军爱吃的,高能从背后搂着她说,“你今天怎么了,看你这样心绪不宁的,对了,这个星期天,我们去看枫叶吧,多爬爬山锻炼下身体对你有好处。”

高能对她的好令她有点羞愧,是啊,不管怎么样,曾亚军毕竟是过去式了,他有他的生活,也会有女人疼的,而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就像两条线,交错而过,然后往沿着自己的轨迹越行越远。

高能为了不让她扫兴,还是吃了她做的土豆烧牛肉,虽然他对土豆过敏,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灵验,没多久肚子就痛了起来,不知道那土豆是不是发过芽的,苏梅吓坏了,便送他去医院。

高能被安排在急诊医挂点滴,需要一两个小时,苏梅梅说,我出去转一下。

她在一病房找到曾亚军,他躺在病**,身边没有一个人,那一刻,苏梅梅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而曾亚军也没想到她会来看他,苏梅梅压住情绪淡淡地说,“我男友食物中毒,在挂点滴,我就顺便转过来看一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曾亚军笑着说,“我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就一个人过来了,没什么的,这病,又不是什么重病,我自己能行,请了几天假,做完治疗就回去,这慢性病,一下子是好不起来的。真的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你啊,以前做事这么拚命,现在都累出了病。”突然间,苏梅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对他,还是有爱的,有的爱,原来是不能那么轻易就抹得一干二净。

她很认真地说,“曾亚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你生病的原因,而故意跟我分手的对不对,你当时也没有爱上别人对不对?

曾亚军垂下了头,”都已经过去了,还提这事干什么,当时,我以为是得了肝癌,后来才知道是误诊。”

“那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呢?为什么后来又不来找我啊?”

“这病也很麻烦的,我不想拖累你,让你不开心,现在看到你过得好,我也满足了,真

的。我并不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但是,能看到自己所爱的女人能过得好,能比跟自己在一起好,我就很满足,我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梅梅,就这么简单而已。”

苏梅梅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十分地感动,她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了这么多,除了身体,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亚军,我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照顾你,补偿你,如果这一切能弥补我对你的亏欠的话。”

“不,梅梅,你什么都没亏欠我,你过好自己就好。”

看着曾亚军眼里的诚挚,苏梅梅的眼睛又一次湿了,这种只有电视里出现的好男人,原来一直在自己的生命里。

这个她曾经深爱,后来又痛恨的男人,原来有着如此宽广的胸怀,曾一度以为所有美好的东西只能美丽一时,而此刻的曾亚军却给了他永恒的感觉。

所以,当她向高能提出分手的时候,高能突然问了下似是而非的问题,“你不能跟我去看枫叶了么?”

3.爱似秋枫叶

苏梅梅答应了陪高能看枫叶,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约会。

枫叶很美,染红了整座山,一路上去,落叶飘零,火树尽燃。高能把手机里的音乐开了起来,苏梅梅的耳边响起一首很老的歌,“片片红叶转/它低叹再会了这段缘/回头望告别了苦恋/爱似秋枫叶/无力再灿烂再燃/凝聚了美丽却苦短……”

高能轻轻地说,“这首歌十年前听过,当时没什么感觉,也此时,它却那么恰当地表达了我的心情。是啊,爱似秋枫叶,无力再灿烂再燃,原来以为可以永恒的东西,是可以那么轻易说没就没掉的。”

苏梅梅无力地看着他,“高能,对不起,他更需要我。”

“但爱情并不是怜惜。”

“不,我们之间还是有爱的。”

“梅梅,你知道么,本来我想在这天向你求婚的,我甚至准备了求婚戒指,我前段时间对你的冷落确实是有原因的,我不停地加班,拼命地做事,只是想为了多赚点钱,能买得起这戒指,只是想不到今天却成了我们的分手日,真是天意弄人。”

苏梅梅哽咽了,她苏梅梅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了吗?碰上的都是好男人?但是,她还是相信自己运气没那么好,是的,她是不够这么自信是有原因的。

“高能,你是一个好男人,你一定会找到真正值得你爱的女人。”

苏梅梅对高能歉意越来越深,她感觉他们像是上辈子都欠了她什么,今生来还债的,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让她感觉自己实在亏欠得太多了。

但是有些东西苏梅梅也实在不想揭穿,那天,她发现他卧室的地上有一只精巧的发夹,而她是从来不用发夹的,当时,她也没有质问他,只是觉得,他们是应该分手的时候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个人需要她去照顾,所以这样,或许更好一点,高能也不会挽留,她也可以走得心安理得。而关于那个戒指,或者只是他杜撰的故事,这样,他们纵然分了手,还能留下美好的回忆,有时候,还可以彼此思念。

而这一点,高能远远比曾亚军做得要手段高明。所以,当他们赏完枫叶之后,分别的时候,彼此的心里都有点难过,这是真心的。

或者,爱早已经像这秋枫叶,早已经燃尽了。

4.还是那么红,那么艳

每次下班后,苏梅梅就会经过菜市场,买些曾亚军喜欢吃的,然后给他烧清淡的菜吃。她喜欢这种平淡而安心的生活,仿佛,这样才会相守到白头。

但是,照顾病人却是残酷的事,苏梅梅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曾亚军的脾气总是时好时坏,身体也时好时坏,有时候,在半夜里会呕出一滩血来,令苏梅梅感到十分的害怕,她怕有一天,曾亚军就这么从她的身边,从她的世界完全地抹去了,徒留她一个人,而曾亚军也因为身体的关系,停了职。

这样过了一个月,苏梅梅也有点疲惫,而且,他经常对她发起了脾气,吼道,“我是个都没用的人,一个随时会死的人,你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我死,为什么要看到我的无助与懦弱啊,我也不配跟你在一起。”

她紧紧地抱着他,耐心地对他说,“你会好起来的,又不是大病。”

但是,次数多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安静地看他发脾气,或许,发了脾气他心情倒会好点。她是这么想的。

那天,她拗不过应酬,跟同事一起吃了饭回来,一回来,竟然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乱七八糟,而曾亚军竟然就那样坐在在地上,抽起了戒掉的烟。

苏梅梅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他朝他吼,“你还有脸问我?你到底跟哪个男人**去了?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扔下我的。与其到最后扔下了我,不如现在就走!”

苏梅梅一下子就愣了,她实在不明白,曾亚军竟然会说出这么不可理喻的话来,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曾亚军,你是不是想让我离开,然后你就会好过一点?是不想只想一个人承担?那你就错了,曾亚军,你是赶不走我的。”

“梅梅,你真的不离开我么?”曾亚军盯着她的眼睛。

苏梅梅坚定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曾亚军突然抱着苏梅梅哭了,许久许久,他说道,”梅梅,我对不起你,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什么事?“

”高能其实是我的朋友,他是有女朋友的,他们很相爱,是我求他的,答应他去照顾你,他需要钱,于是我给他钱,让他好好对你,他做到了,你知道,其实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他都会向我报告的,你并不明白其实我的心都在滴血,而高能也想终止这种关系,因为,他感觉自己要真的爱上你了,他不能这样继续,然后他又说服了我,看能不能跟你继续,是你的坚持,感化了我。梅梅,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不能相信,我们能重新在一起,梅梅,我知道吗,我现在多怕再次失去你,你能原谅我吗?原谅一个自私又有病的男人?”

苏梅梅的心里五味掺杂,但是,更多的是感动,她真的无法相信,有这么一个男人能为她做这么多,她紧紧地抱着曾亚军,那一刻,她体会到什么叫真正无私而宽大的爱,或者,也只有曾亚军,才会如此爱她,爱得如此毫无介蒂。

“亚军,你现在是真的赶不走我了。”

“那么,明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枫叶,赶枫叶还没落完之前,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想有这么一天,我也知道你一直期盼着有人带你去看枫叶,我要让高能手中燃尽的爱情,在我们之间重新燃烧起来。”

苏梅梅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有着心酸的甜蜜,她知道,是她与曾亚军俩个人的爱情之火会再度像枫叶那样红,那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