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初见时,陆珉危穿了身靛蓝色的衣裳,将他那张娃娃脸衬得成熟不少。
今日,他却着了件米白绣着黑色纹路的长衫,质地不如先前那件华贵,但与他看上去天然无害的气质倒十分相宜。
他的眉眼生得文雅秀气,右眼底下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痣,不显突兀,显得很是别致吸引人。
且陆珉危皮肤很白,站在阳光下,那张脸都像在熠熠发光,看得我目瞪口呆。
他行了行礼,施施然走进来。一边迈步,一边朝我微笑道:“不知皇上在打量什么?”
我尤然盯着他问:“大梁那边阳光充足吗?”
他稍一愕然,站在桌子对面,“充足。皇上可是想问梁国的粮食收成情况?哈,皇上果然是一国之君,时时刻刻都是心系黎民的。梁国土地肥沃,四季雨水阳光皆很充沛,所以……”
我摆手打断他:“不是,朕是想问,你怎么保持皮肤这么嫩这么白的?”
陆珉危:“……”
陆珉危呆滞了半晌。
可能做了好一番自我麻痹面前这个人确实是北曌之君后,才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哦,因为我平日入睡前,都会用蛋清敷脸。”
“啊?真的吗?”我赶紧请他坐下:“朕还以为,那只是妇人骗小孩儿的方法,原来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这是自然,若是能加上梁国特产的松梨木浆,会更有效果。”
“当真?”我搓手,“但在北曌,朕似乎没听过什么松梨木。”
“无妨。我回大梁之后,可以让人给皇上带一车过来。”
“那就万般感谢了。还有其他方法吗?”我拿出小本本来记。
陆珉危抽了抽嘴角,道:“还有……”
于是,我和陆珉危讨论了一个时辰的护肤之法。
待茶水都换了一壶,他已经说得口干舌燥,我的小本本也记不下之后,我才心满意足的收了纸笔去,望了眼偏西的日头。
陆珉危道:“皇上今日找我出来,不会就是……就是说这些的?”
我道:“那也不是。”
陆珉危松了口气,正欲启齿,我转过视线看他:“朕还是想请你吃顿饭以表感谢来着。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陆珉危再次石化:“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哦,那朕来点吧。”
“……好。”
我点了十几个这酒楼特色的菜品,又加了一壶梅子酒,与陆珉危边吃边聊无关紧要的事。
诸如北曌民风你觉得如何,吃的住的可还习惯,街上这么多漂亮姑娘可有看上哪一个?
陆珉危都哭笑不得的接了。
每次他想往联姻的正题上说,就被我胡乱岔开。
他这人估计也是年纪有点小,不太定性,我一岔话,他就时常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半点也没有先前宫中和他三哥唱对台戏的稳重。
我虽好奇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以及梁国内部的事,却还沉得住气,直到散席,我也没有开口半句。
出了酒楼,我带着他逛了一圈夜市,走得疲乏了,便叫高灿驾了马车来,送他回住处。
我要离开时,陆珉危终于忍不住,问了我一句:“皇上今日绝口不提两国联姻,可是因为……因为那沈太傅?”
我故作讶然:“六皇子知晓朕的太傅?”
他苦笑:“我已经在晃都呆了一个多月了。太傅沈珣,是晃都城内人人交口称赞的好官。说他高风亮节,品行端正。许多女子一提起他,都是又尖叫又害羞的。”
我:“哦,太傅他确实比较有魅力。”
“可惜,我还无缘得见。”他望向我:“我还听说,其实……皇上也爱慕这位沈太傅,这……这是真的吗?”
我摸了摸下巴:“坊间传言,六皇子听过便作罢吧,太傅于朕而言,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
陆珉危眼皮微敛,神色陡然落寞:“我知晓了。”
“嗯。若无其他事,六皇子早些休息。朕回宫了。”
“恭送皇上。”
我微微点头示意,钻进马车里躺平了。
回了寝宫洗漱,高灿好奇的问我:“皇上,瞅那皇六子的神情,莫不是才见过皇上几面,就真的喜欢上皇上了吧?奴才就说了,咱们皇上的姿容,非是庸脂俗粉可比的。”
我擦着脸呸呸:“你看你,果然只有当太监的命。你在宫里呆了多少年了,见过的人前说鬼话的还少吗?”
“皇上的意思是……”
我往床榻走:“演戏谁不会,拼演技朕一点也不会输给他。”
高灿帮我脱鞋:“那皇上今天怎么不问他正事呢?”
“朕在问的,不一直都是正事吗?”
高灿:“……”
高灿提着鞋要走,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忙把他叫回来。
高灿:“皇上可是要奴才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我:“……”
我:“是啊。你去给朕打个蛋清过来。”
“……”
敷了蛋清,我美美的睡了一觉。
我几乎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我将化身北曌的第一白富美,拿下太傅,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个想法,让我心情甚好。
以致于第二天上朝我看着裴林和新晋的状元吵架,都带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