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私事你也不能打朕,不然,朕立刻叫十个暗卫把你五花大绑抬进宫!反正咱俩之间就差一个择日成婚了。”

沈珣当即毫不犹豫:“臣答应,不打。”

“……”我有点失望。想了想,能去半夜骚扰他,怎么也算是历史进程上的突破,便哼唧了两句,应了下来。

“那么,朕今日便要回宫了。晾了梁国那两位皇子大半月,也是时候有所应对了。且再不回去,朕怕有所变数。”

“臣正有此意。”

我叹了口气。又不能和朕的如花太傅日日相对了。

正伤感着,高灿忽然满面喜色的提着一个木桶跑进帐子里来,行了个礼,喜笑颜开的道:“皇上,您看。”

我好奇的往桶里瞅了瞅,讶然道:“螃蟹?”

“是啊,皇上。”高灿一边笑眯了眼,一边特别有兴致的拍了两下手:“这就是那个被罚的小侍卫钓上来的螃蟹!”

我登时捂嘴,这尼玛都行!我戳了戳桶里还活蹦乱跳的东西,寻思道:“那侍卫还好吗?”

“好呀。除了受了点轻伤,其他都没问题!”

“**还健在?”

“健在!”

卧槽!人才啊!这要是编进我的暗卫里……

我眼睛赫然亮晶晶的,道:“你去,跟那个小侍卫讲,从今往后,他就留在朕身边……”

我一句话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两声剧烈咳嗽。

我扭头一看,只见沈珣微敛着脸皮,表情十分诡异的望着我。

我一怔,迅速扭转了话锋:“叫他再去钓十只螃蟹来给太傅补身子!”

高灿:“皇上……这……这太残忍了吧。”

我瞪眼。

高灿:“奴才这就去吩咐。”

我:“把桶留下。”

高灿小心的将桶递到我手里。等他走后,我狗腿的蹲到沈珣身边,龇牙笑:“太傅,你想怎么吃这螃蟹,朕叫个厨子给你做啊。”

他嫌弃:“皇上留着自己吃吧,味道一定很特别。”

我:“……”

螃蟹的味道,有什么特别的?

……

下流!

我翻了记白眼,沈珣没再搭理我,慢慢往帐外行去。

我把桶放到了条案旁,又逗了会儿伸着钳子到处夹的一只大螃蟹,末了,才步伐骚气的去追沈珣。

甫出帐子,我便看见沈珣背对我站在一片树影下,他跟前,似乎还立了个脸生的小厮。

我走上前,暧昧的撞撞沈珣的肩膀,弯着眉眼道:“怎么了?”

沈珣面色肃穆。

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小厮。

小厮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雕花十分精美的盒子。

我“哟”了一声,摸着那盒子道:“什么情况?这又是哪家的小姐送给你的定情信物?难不成朕一年多前处置那商家小姐的事这些姑娘全都给忘了?如今见着花千颜入了太傅府,莫非又起了念想?”

沈珣像没听进去我说的话,如临大敌的盯着那盒子。

我瘪瘪嘴,自顾自道:“朕来看看,这回又送的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该不是玉器簪子那些俗物吧?”

说着,我便掀开了盒盖。

沈珣仿佛刚回过神,低呼一句:“别碰!”

诚然,他的阻止慢了我半拍。

那盒盖一启,我定睛一看,登时毛骨悚然。

锦盒里,极为血腥可怖的摆放着一颗人头。

我之所以还能认出这是个头,完全仰仗其顶上茂密的毛发。

除此之外,已无任何一处,能看出这原本是个人。

面皮被整块揭下,只余森森头骨。

五官皆被挖走,剩了几个空****的洞。

而那洞里,还时不时钻出几条半指长的带着血色的虫来。

我本能的尖叫了一声,脚底抹油的一跳,动作甚是流利的扑向了沈珣的两块胸。

我一边叫唤:“吓死朕了!”一边信心满满的等沈珣张开双臂迎接我。

结果,我真真没想到……

沈珣这货何止没人性,简直太他娘的没人性了……

就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轻飘飘的挪开一步。

我根本没有这种心理准备,没能做下应急措施,于是,众目睽睽下,我就那么直接的用脸撞了地。

我:“……”

沈珣:“……”

小厮:“……”

我:“沈珣,你大爷……”

我扶着腰艰难爬起来。

沈珣蔑然的瞅我一眼,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直接转向了小厮:“是谁送来的?可有留话?”

小厮答:“是一个带面具的男子,没留名姓,只说将此物送给这营地的主人,说花千颜他送回来了。”

我一惊,“这是花千颜?!”

沈珣和我两厢无言。

我凝重起来:“是陆渐离做的。”

“陆渐离……”沈珣重复了一遍,似想到了什么,默然半晌,那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起来。他问我:“那时在昌平,救你的可是他?”

“你怎么知道?”

“这次救你出火海的,也是他?”

我:“……是。”

沈珣扭头就走。

我瞬间懵逼。

理了理思绪,我先让小厮将锦盒交给这地方最胖的一个娘娘腔,末了,我疾步往沈珣离开的方向行去。

林子里,我拉住他,蹙眉道:“太傅,你怎么了?”

他甩开我的手。

我又去拉。

拉了好几遭,他才停下脚步来。他看着我,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除此之外,你与他,可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我心头一虚,小声道:“没有。”

他明显不信。

我又举起双手,作坦白状:“真的没有。我与那个人,并不是很熟。那日在府上我遇袭,他莫名其妙的出现,朕对他的动机也是想不明白。至于花千颜,是……是因为他看我心神不宁,担心你担心得吃不下饭,为了安慰我,才说要把花千颜送回来。朕没当真,所以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以这种方式。此人危险得很,心狠手辣的程度令人咋舌。”

沈珣不语。

我想了想,又挑眉道:“话说回来,朕与他较少的几次交谈里,似乎听出他认识太傅。太傅,你可是对此人有什么印象?”

沈珣断然回应:“没有。”

我一噎。

他定神睨着我,片刻,他的语气才平缓下来:“往后,你不得与此人有任何往来。”

我下意识的反问:“为啥?”

沈珣眼睛一瞪。

我立刻改口:“好。”

“不许见他。”

“好。”

“不许与他交谈。”

“……好。”

“不许与他有任何接触。”

“……好。”

他看我答应得痛快,终于不再摆出一副冷冽的神色了。看了看天际,对我道:“入城去吧,找点吃的,吃饱了,你就回宫。”

我还是道:“好。”

沈珣抿抿唇,一步当先,向着城中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