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余澄澄打算继续用假身份,“我夫君是北殇皇商,姓慕,这是我们的远房表侄。”

余澄澄介绍了下他们三人的身份。

陶撤本就年纪不大,叫他们一声姑姑、姑父不为过。

但毕竟余澄澄他们二人看起来很年轻,这样,用上远房便亲这个设定也比较合适。

一路走来,余澄澄和慕天又是牵着手的,他们夫妻的身份不用怀疑。

听到北殇慕姓,那男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后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不用太在意身份,只管当我们是来山中的迷路人。”

慕天知道没有证据他们不信,正好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月召族长一脉的身份。

“我等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下,不知可否方便。”

余澄澄阴笑一声,说着,还拿出一块银子递给男人。

“自然是方便。”

男子手下银钱,态度明显有所改变。

“北殇贵客远道而来,小老儿小青村理正,姓顾。”

说着,男人拢了拢袖子,拱手做礼。

陶撤有些不安地缩了缩头,往余澄澄身后躲了躲。

这么个小动作,却让顾理正尽收眼底。

“这位公子不必害怕,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今日是我们的祭祀,所以穿着有些古怪,还请各位贵客多体谅。”

顾理正的语气轻柔,说话间,不忘注意身边村民的情绪。

“我们在山下时发现两具尸体,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已经报官了,理正用不用派人去认领一下,万一是咱们村的呢?”

余澄澄直入主题,这不照山方圆百里,只有小青村这么一个村子,不是这里的人还能是外来者?

“哦?尸体?”

顾理正的眉头紧皱。

这时,突然有两个村民在顾理正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顾理正本来还是不想管尸体这事儿,态度却发生了改变。

“你们几个,去看看是不是他们。”

顾理正随便点了几个村民。

“尸体已经被送去衙门了,不如明早再去吧,今天不早了,怕是晚上赶不回来了。”

余澄澄假意关心道。

“那你们明天一早就下山去看看。”

顾理正继续吩咐道。

跟村民们说完话,顾理正一脸笑意地看向他们二人,“不瞒几位,我们村的王木匠和村东头儿的老张还真失踪好几天了。”

看来那两个尸体还真是村子里的人。

不过余澄澄的检查,尸体明明是今早才死的。

但顾理正则说那两人失踪好几天了,他们失踪的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又都干什么了?

“几位既然来了,不妨一起参加我们的祭祀。”

顾理正热情地邀请着,其他的村民也跟着吆喝着。

见几人没有要拒绝的意思,顾理正接着说:“不过我们的祭祀在晚上,大家要不先随我去休息一下,穷山恶水,招待不周,还望莫要嫌弃!”

余澄澄看了看慕天和陶撤,大家没有异议,也都多少有些倦色,确实该休息一下。

“那就劳烦顾理正了。”

余澄澄的这些外在礼貌,向来是做的做足的。

“夫人客气了,这边请吧。”

理正的模样十分好客。

顾理正带着大家来到他自己的屋子,不愧是村子的理政,家底足够殷实。

奇怪的是,这里与刚才那间屋子一样,都有着薄荷艾,而且,只多不少。

屋中悬挂的干草,屋外大面积种植的药草。那浓郁刺鼻的味道,别说驱虫了,人都不太爱待在这种地方。

看余澄澄用手掌微微在鼻子前扑了扑,顾理正带着歉意地说,“夫人莫要嫌弃,山里蚊虫多,若不种植这些,被蚊虫咬了就不好了。”

余澄澄职业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都深秋了,马上入冬的季节了,哪里还有蚊虫?

虽然这个味道很刺鼻,但并不是不好闻。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陶撤提出想要出去转转。

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余澄澄也没管他,想出去,自己小心点别走丢了就行。

慕天也给了顾理正一些银钱,让他给大伙儿弄些吃食。

余澄澄在**小眯一会儿,是慕天喊她吃饭把她叫醒的。

她半眯着眼,的确闻到了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儿。

因为理正家的空屋不是很多,他们只能吃饭和睡觉都在一间房。

余澄澄过来时,大家已经坐好了,但都等着她,没有动筷。

理正家中只有他一人,据说前些年死了老婆,又走丢了傻儿子,也是个苦命人。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我了。”

听到陶撤的肚子被饿响了的声音,余澄澄略带歉意。

慕天撇了一眼陶撤,他连忙解释道:“我不饿,我这是,肚子…胀气了。”

他这笨拙的解释让众人也是哭笑不得。

“我们见你睡得沉,便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菜做好了才叫你。”

慕天宠溺地摸了摸余澄澄的后脑勺,让她安心吃。

说着,还不忘给她加菜,就差喂到她嘴里了。

慕天一直都很宠她,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顾理正吃饭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一般,见余澄澄三人还没吃完,不好意思道:“小老儿还要去准备些祭祀的东西,就先不陪三位了。”

“您老放心,吃完后我们会把桌子收拾好的。”

陶撤这孩子很实在,不白吃,吃完后还给人家干活呢。

三人吃完饭,陶撤真的张罗给顾理正刷碗,他端着东西来到伙房,很麻利地在水缸里舀水、刷碗。

余澄澄和慕天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放东西。

“真看不出来,堂堂知府公子,竟然还会干这种粗活!”

余澄澄也算是对陶撤另眼相看了,是他提出要帮顾理正收拾东西的,提出后他便真的去做了,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

“两位殿下别嘲笑我了,虽然我是知府家的公子,但十年前你们讨伐西楚后,我爹把这些年贪的钱全拿出为百姓做事了。前些年又闹了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我家没有一个下人,别说做饭洗衣了,很多事情我和我娘都得亲力亲为。”

陶撤跟余澄澄他们说道这些年来陶知府的改变。

余澄澄很欣慰,他能从一个贪官变成现在的父母官。

“有陶大人这样知府是云灵州百姓之福,也是我西楚之福。”

余澄澄不禁感叹道。

“多谢殿下夸奖,等我回去一定把您的话带给我爹。”

陶撤笑得合不拢嘴,真正的忠臣就是这样不需要任何奖励,能被天子夸几句,便是对他所有努力的肯定。

“如果云灵州境内再发生天灾人祸,你可以让你爹上报朝廷,陛下会发钱赈灾的,不用陶大人自掏腰包。”

余澄澄提醒道。

“嗯,我爹自己也是想多为百姓做些事。”

陶撤连连点头。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活干得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