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是凌晨。
头痛欲裂,站起来都万分艰难。
但还是套上衣服,赶回家。
沈知言不在,门口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她最终还是搬走了。
傅怀瑾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空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冷静了一下,打电话给司机,确认沈知言已经在学校宿舍安顿下来,这才上楼洗漱。
躺在**给她发语音信息。
当然是解释事情的经过,又再三保证自己什么都没干。
真的什么都没干吗?
沈知言悲哀地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心像被沾了盐水的辫子反复鞭打,又疼又辣,连呼吸都艰难。
睁着眼等天亮,但是光明就是迟迟未到。
这一天,真是太漫长了。
漫长到,把心底所有的爱和恨都反刍了一遍。
沈知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傅怀瑾。
如果选择不相信,那么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就再也没有彼此了。
心头又抽痛起来。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沈知言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爱傅怀瑾。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她唯一依恋的人。
但是为什么?
想起那个画面,再一次失声痛哭。
哭到意识混沌,然后迷迷糊糊入睡。
第一缕晨光到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好,拿起课件下楼。
沈知言渴望工作的忙碌来冲淡心中纷繁杂乱的情绪,异样的目光也好,议论声也罢,比起昨晚那个画面的冲击,那都不算什么。
拐个弯,从侧门进入学校,男人的身影赫然入目。
他站在霸道的路虎车旁,身材硕长,气质清冷,侧脸线条在晨雾中英挺又深沉。
手上夹着烟,用力吸,然后微微仰头呼出一团烟雾。
白色气体融入晨光,也把他周围的气息渲染得寂寥。
沈知言看一眼,心又疼起来。
侧过身,一时不知道往哪走。
傅怀瑾发现了她,快步走过来。
停住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怎么穿这么少?”
深秋了,早晨寒露逼人。但沈知言真的麻木到忘了凉意。
吸一口气,一股他特有的清冽气味钻入鼻腔。
鼻子一酸,眼泪涌出眼眶。
傅怀瑾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言言,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
不说还好,一说沈知言就想起那个画面。
一把把他推开。
“别抱我。”
傅怀瑾一反手又把人锁住,这次抱得更紧。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沈知言哭出声。
“傅怀瑾,你喝醉酒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那是因为是你,”傅怀瑾附头贴在她脸侧,“只有你,只能是你,其他人都不行。就算烂醉如泥,我也能认出你。”
说着又有些情动。
唇寻过去想要吻她。
沈知言别过脸。
“不要,我做不到。”
“怎样才可以?”
“傅怀瑾,我累了,脑子真的很乱,你让我冷静一下。”
推了推他。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再多解释,也填补不了缺失的信任。
她需要彻底的抽离,才能听到心底的声音。
但傅怀瑾心里没底,她刚刚才提了要离婚,患得患失彻底摧垮了他的傲娇和强硬。
抬起身体看她,语气沉沉。
“又要逃开吗?”
“我还要上班,我能逃到哪去。”
“好,你要空间,要时间,我给你。”
沈知言知道他要干什么。
没心力管,随他去。
转身就进了学校。
食堂刚刚开档,人迹寥寥,却看到徐晓茵。
她特意在那里等。
“知言姐,你还好吗?”
看沈知言脸色很差,她只当是因为傅老说的话,影响了他们的婚姻。
沈知言已经笑不出来,微微叹口气。
“不太好。但会好起来的。”
徐晓茵皱了皱眉。
“慕臣哥让我替他问候你,也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
“他说本来想来看看你,又怕给你添麻烦。”
沈知言没有心思细想。
“替我谢谢他。”
两个人安静结束了早餐,徐晓茵陪沈知言走到办公楼楼下。
“知言姐,我觉得你很勇敢。”
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语言。
“我被别人误会,那些人随便说我几句,就整个就奔溃了。你……还每天平静地上班上课。我真的觉得你很坚强很勇敢。”
羞于表达的人脸颊微红。
“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说完抿嘴笑了笑。
沈知言也会心地笑了。
舆论的刀屠杀了将近十天,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安慰。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去吧。姐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晓茵看她进了办公楼的门,才给傅怀瑾打电话。
“我姐上楼了。”
“她怎么样?早餐有好好吃吗?”
徐晓茵想了想,觉得也应该安慰一下姐夫。
“吃得还行。刚刚跟我聊天还笑了。我姐她很坚强,她会好起来的。”
傅怀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敲了几下,脸上的冷冽就像外面的雾,一层层散开。
挂了电话,先回老宅。
但沈羽菲已经被转移。
傅宇恒害沈知言的事情刚被爆出来的时候,傅傲霆一直希望能找到沈羽菲,让她自己出来澄清。
现在时机已过,再回应,已是画蛇添足。
但把人放出去,又恐她继续为非作歹。
要不然,就是被盛怒的傅怀瑾彻底解决掉。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傅傲霆不愿意看到的。
索性先关起来。
“沈羽菲人在哪里?”
傅怀瑾冷冽如深潭寒冰的双眸,明明动了杀机。
“我已经安排人看管起来了。
“把她交给我。”
傅傲霆单刀直入。
“我不希望我孙子身上背着人命案,等你冷静了,我自然会让她出现。”
傅怀瑾却不买账。
“怕是想留着她那张嘴,帮傅宇恒开脱吧。”
祖孙俩针锋相对。
气氛胶着。
傅傲霆矛头一转。
“傅怀瑾,你是不是有点放肆过头了?别忘了,我永远是你爷爷。”
血脉压制向来最简单粗暴,傅怀瑾身上的厉气收敛了一点点。
嘴角仍有嘲讽的讥笑。
“你确实是我爷爷,但也是其他人的爷爷。你要顾全大局,要平衡利益,最后牺牲掉的,统统都是我最爱的人。我的父母,我的妻子……”
傅傲霆呵斥:“够了。”
傅怀瑾继续:“不愿意聊,就是害怕聊。你自己心里都没底,却要我绝对服从。我做不到。”
说完站起来。
一抬脚,把身旁的椅子踢倒。
傅傲霆缓缓闭上眼,像悲哀到极致的无力。
傅怀瑾却不想就此罢休。
“沈知言,你不要再动她,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傅傲霆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手里的毛笔却“啪嗒”一下。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