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门铃响了。

寂静中,那声音显得特别突兀刺耳。

刚刚开门的小姑娘还没睡下,心头纳闷,急急跑出去开。

这一次,沈知言的脸看得真切。

“少奶奶?”

不太习惯这个称谓的沈知言笑了笑。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小姑娘一愣一愣。

“不是,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什么那个人?”

“就是刚刚,有人跟你差不多,我以为是你。”

沈知言心头莫名一沉。

“在哪?”

小姑娘愚弱一扁嘴。

“应该在……”

眼睛看向二楼傅怀瑾房间的窗口。

房间里的沈羽菲一来就把自己扒光了。

但是男人太沉,又不敢惊醒他,弄开他的衣物废了大半天时间。

傅怀瑾醉意深沉,身上的**让他昏昏然醒过来。

脑海里全是下午在沙发上疯狂的画面。

又开始喊沈知言。

沈羽菲一气,用力扯掉他的衬衣,动作没轻没重。

傅怀瑾骤然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人影,一激动,手就环过去,抚摸那脊背,顺势圈住腰。

手里一顿。

虽然醉,但沈知言的身体他抱过无数遍,每寸肌肤的触觉就像刻在他基因里一样深刻。

这个,明显不对。

抬起她的身体想要辨认。

她却突然伏低,唇盖在他胸口。

傅怀瑾心头警钟大作,一边推,一边抬手按开床头的开关。

光亮突然到来的时候,门也“嘭”一声暴力推开了。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

**的画面,像千根箭万把刀射向沈知言。一时间,万物摇摆,乾坤颠倒,人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失聪。

用力紧了紧双眸,喘一口气,免得自己窒息而亡。

“言言……”

傅怀瑾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沈知言瞬时从混沌中醒过来。

“你们让我恶心。”

转头就走。

脚下的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言言……”

傅怀瑾醉意乍醒,一抬手把身上的人掀到床底。

光着膀子,腰带松垮,就那样追了出去。

“言言,等一下……”

“你不要跑,你不能跑!”

“我C!”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滑过:这是傅傲霆安排的,为了逼他们离婚,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猜想,让他本来就漂浮的脚步一踉跄,人从楼梯中间摔下去。

动静惊起了所有人。

傅怀瑾指了指门口的管家,喊起来。

“帮我拦住她,拦住她。”

沈知言被拦住。

傅怀瑾爬起来扑过去,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真的没有……你听我解释!”

沈知言用力推开。

“你不要用抱过她的手来抱我。”

一句话让傅怀瑾僵在原地。

“言言,我喝醉了!”

他一手扶额,一手放在腰上,来回踱了几步,语无伦次。

“我醉得太厉害,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一开始我就发现不是你……”

这时候沈羽菲随便套了件衣服,衣衫不整出现在楼梯口。

“怀瑾哥!”

声音柔媚粘腻得让沈知言一阵反胃。

被惊醒的傅傲霆也出来了,看到这画面,不忍直视,脑袋嗡嗡乱响。

沈知言视线越过傅怀瑾,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她跟傅怀瑾有同样的猜想。

突然哭起来。

“傅怀瑾,你让我走吧。”

戚戚然哀求他。

“给我留点最后的体面,让我走吧。”

傅怀瑾心如刀绞。

“言言,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知言摇着头。

“傅怀瑾,这已经不重要了。让我走吧。不然我会恨你的。”

傅怀瑾拧紧的双眸全是痛楚,眼睛扫一遍屋里的人。

最后,痛下决心般看向管家。

“帮我安排人送少奶奶回去。”

沈知言一秒都不想多呆,疾步就逃离了现场。

她脚步刚出门,肖惠云就从房间里出来。

傅傲霆看一眼,勃然大怒。

“人,是你带进来的?”

声音又沉又凶,像狮子低低的咆哮。

她微微抖了抖。

“她跟在我身后,我也以为是沈知言。”

又指了指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是她,她把人放进来的。”

这时候傅怀瑾已经移动到楼梯上,嗜血的双眼像鹰的爪子,擒在沈羽菲身上。

酒红的卷发不见了,浓妆艳抹不见了,超短裙不见了。

她身上所有的装扮,都在复刻一个沈知言,混淆视觉。

“沈羽菲,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饶了你?”

一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发狠了捏紧,把人往前推了几米,直接扣在对面的墙上。

那个凶神恶煞的眼神,像要将人碎尸万段。

沈羽菲双目圆瞪,面色红紫,四肢乱蹭,痛苦地挣扎着。

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扑通着,下一秒就会断气。

傅傲霆顾不上肖惠云。

追过去制止孙子。

“住手。”

“快住手。”

“你这是要杀人啊。”

又喊。

“快来人,来人啊,拉开,快拉开。”

等一群人慌慌张张冲过来,傅怀瑾骤然松手。

酒精和剧怒使他的身体晃了晃。

脑袋像要炸开一般疼痛。

叫身后的人:“先找个房间关起来。”

地上,沈羽菲剧烈地咳嗽,气喘顺之后,又开始哇哇大哭。

“怀瑾哥,我是你的人了。”

“你睡了沈知言就要娶她,你现在睡了我,你也要娶我。”

“傅怀瑾……你听到没有?”

“嘭”的关门声,把那些喊叫切断。

傅傲霆眼神复杂地看向孙子,眸光掠过他松开的腰带。

张了张嘴,最终没问出口。

“唉”一声。

傅怀瑾甩了甩头,努力从酒精的麻痹中缓过来,冰寒的双眸直愣愣瞪着最亲的人。

“你真的可以卑劣到这种程度?”

傅傲霆被激怒。

“爷爷再不济,也不会把这样的女人推给你。”

顿了顿。

“事已至此,先把人稳住。”

然后径直走开。

傅怀瑾辨得出真假——不是傅傲霆。

这个结论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至于其他事,他现在没有心情辩解。

一想起沈知言刚刚痛苦绝望的样子,胸口又是一阵揪痛。

摇摇晃晃走回房间,准备捡起地上的衬衣。

一附身,歪倒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