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傲霆饱经岁月的眼刮起凌冽的风。

手机重重扣在桌面上,一声巨响把门外的管家吓一激灵。

俯下身小心谨慎敲门进入。

“傅老,门外围满了记者。”

傅傲霆动了动,言简意赅,“全部请走。”

房间气压很低,管家大气不敢喘,转身退出。

老人定了定心气,再次拿起手机。

又被挂断。

“傅怀瑾……”

傅傲霆怒火中烧的一声低吼,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

这边,沈知言突然惊醒过来。

睁眼,对上傅怀瑾刀锋般的脸,微微俯头的姿势让他的五官拢在阴影里,冷漠又英俊。

他手臂圈着沈知言,手指却在手机上忙碌地处理着公务,突然反应过来,垂眸,那份冷漠瞬时化开。

“醒啦?”

沈知言直了直身体,从他怀里爬出来,以抱腿的姿势窝进沙发里。

“几点了?”

傅怀瑾看着她朦胧的睡眼,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快七点了。你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沈知言突然清醒过来,拿过手机,划开网页。

却被傅怀瑾一把夺过。

“给我。”

“说了不用管。”

热搜压下去了,但也激发了网友的逆反心理,恶评更不堪入目。

沈知言看他的神色,大概猜到原因。

索性又窝回沙发里——看别人骂自己就是找虐,暂且掩耳盗铃吧。

温顺的模样更激发了男人的保护欲。

傅怀瑾勾唇,眼底的欲色讳莫如深。

“罗姐今晚有事不过来,我刚好有时间,给你随便做点?”

他知道这会沈知言肯定不想面对旁人的目光,早早把罗姐打发了。

说完开始解袖口的纽扣,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

“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好吗?”

沈知言哪还有心情讨论三餐。

任性甩出两个字:“随便。”

过了一会,傅怀瑾真的很随便地端出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沈知言心情不好,没啥胃口。

对付一口,眼睛亮了亮,觉得味道还可以。

这会才知道饿,很快就吃完。

睡足吃饱,脸色焕发了生气。

傅怀瑾也放下筷子,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吃饱了吗?”

沈知言抬头看他一眼。

“嗯!”

“好,那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傅怀瑾紧了紧双眸,向来直截了当。

“遗产官司还要继续吗?”

表情平静中带一丝严肃。

“继续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受到各种舆论的骚扰。如果不继续,蔡银华的案子也够她下半辈子在里面蹲着,沈家的一切,我可以帮你一点点吃掉。”

沈知言低着头,声音很轻。

“继续。”

这是她和沈羽菲的较量,她不想还未开始就打了退堂鼓。

傅怀瑾知道她现在有点意气用事,但也没有说什么。

“那好。接下来一个问题,学校的工作要不要继续?”

沈知言抬头,明眸湿润。

“什么意思?”

傅怀瑾眼底有忧虑。

“据我所知,你下周有个公开课。以后你每天都要面对很多双质疑、探究,甚至嘲讽的眼睛上课,你确定你能坚持?”

沈知言抿了抿唇。

舆论风波撞上了公开讲座。

这将是她接下来最难过的一关。

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课堂,又算得了什么。

清澈的双眼看向傅怀瑾,脸上全是破釜沉舟的坚决。

“我可以的。”

傅怀瑾眉心跳了几下,抬手压住。

“好。都依你。”

顿了顿。

“上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有司机就行。”

傅怀瑾身体靠后,表情意味深长。

“如果真的遇上记者围堵,你觉得司机压得住?”

手越过餐桌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是还想继续当老师吗?我是攻破流言蜚语的唯一解药。”

眼尾吊一丝笑,在沈知言看来,有点坏兮兮的。

好像习惯了在他面前使小性子。

“我说了不用。”

傅怀瑾瞬时收起那丝笑。

“在这个节骨眼,让我陪你。”

沈知言还想说什么,他又在她手心捏了捏。

“我睡三楼,保证不打扰你。”

正说着,门外一阵**,隔着厚重的木门都可以听到人声杂乱。

傅怀瑾电话响起来。

“傅总,很多记者,说要采访太太。”

傅怀瑾语气阴寒。

“弄走。顺便跟物业的人说一声,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直接卷铺盖走人。”

挂了电话,看沈知言一眼。

“这两天先别出门了。”

沈知言想了想,站起来收拾碗筷进厨房,不再言语。

算是默许。

傅怀瑾勾唇,跟着进了厨房。

收拾好之后,沈知言回房。

傅怀瑾这才上楼回傅傲霆的电话。

看到来电,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老人几乎是暴怒接起。

六点多打给李秘书,说总裁在休息;七点多再打一个,说总裁在给太太做饭。

这会,已经接近九点。

“傅怀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还有时间、有耐心哄老婆?处理不好,星期一傅氏的股价将跌入谷底。”

低低吼完暗暗顺了一口气。

傅怀瑾站在落地窗前,眼前是深不见底的夜空。

“那爷爷是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那边粗粗的喘息声顿了顿。

再开口,已经变得克制。

“说说你的想法?”

傅怀瑾语气幽幽。

“我的想法,就是不回应。”

傅傲霆略作思忖。

“周政那边应该终止。沈知言,她是我们傅家的长媳,她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后果。”

傅怀瑾挠了挠眉,他也希望沈知言放弃,不为别的,不怕她不堪其扰。

但现在,沈知言不松口。

“官司还得继续,这是沈知言和她娘家人的事情,我们无权横加干涉。”

此话一次,傅傲霆捂了捂胸口。

自己**出来的亲孙子,最后被一个女人死死拿捏,他真的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还没等他开口,傅怀瑾语气幽幽继续。

“现在外界议论得最凶的,其实是傅家的家事。”

双眸漆黑融入无边无际的夜。

“对于傅宇恒的所作所为,爷爷你准备怎么回应呢?”

傅傲霆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

这个事情,傅家回不回应都会落人口舌。

最好的办法,当时是沈羽菲出来打自己的脸。

但现在人下落不明。

低低叹口气。

“就按你的意思,先不回应吧。”

结束通话后,傅傲霆又给傅圣凯打电话。

“沈羽菲找到没有?”

傅圣凯表情晃了晃,奸邪的双眸瞥向一旁使眼色的肖惠云。

尔后痛下决心般。

“还没有。”

“抓紧。”

傅老不悦地说了两个字,挂了电话。

傅圣凯问肖惠云。

“你确定她会配合。”

肖惠云冷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