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傅怀瑾突然回来。
沈知言盖下眼睑,怕眸光出卖了自己微妙的心理。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怎么不打招呼?”
傅怀瑾细细地读着她的表情,抖动的长睫毛低垂,抿紧的红唇努力压着,色泽迷人。
心潮微动,找借口便有点心不在焉。
“我过来拿一个文件。”
又是文件?
沈知言这才抬头嗔了他一眼。
“那你等一下把该拿的都拿走,别下次又来。”
脸色比上次好一些,表情比刚刚更加生动。
傅怀瑾深沉的脸暗暗松了松。
忍不住又要逗逗她。
“当然是需要的时候才回来拿,总不能把整个书房搬走。”
沈知言毫不留情面。
“那你拿完就走。”
转身想走,手被拉住。
“心情好点了吗?”
“没有。”
手强势地环住她的腰,一股不管不顾的意味。
“想我没有?”
沈知言徒劳地推了推那手,递上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没有。”
“但是我想你了。”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沈知言别过脸,吻落在耳侧。
傅怀瑾瞬时亲了亲她的耳垂。
一阵瘙痒,惹得沈知言不自觉缩了缩身体。
“傅怀瑾,你说话不算数。”
“别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加上手术后的恢复期,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亲密,又是多日未见,傅怀瑾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本来想好的过来看一眼,见到人之后便欲念难消。
这会话语暗哑,又带着真切的警告的意味。
沈知言扭动的身体定住,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傅怀瑾低眸看她,低低压着口气。
“不闹了也惹人。”
猝不及防就吻上去。
兴许是压抑太久了,这个吻来势汹汹,缠绕和摩挲交叠,像要把人的气息全部占为己有。
突然的激烈让沈知言措手不及,一顿混沌过后,舌腔传来的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抬手用力推开。
“傅怀瑾,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傅怀瑾手指抚着唇间的湿润,眼底有欲求未满的攻击性。
沈知言一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反锁。
“你拿完快点走。”
喊完坐回电脑前,心潮起伏,脑子乱糟糟的,说不清什么情绪。
又抬手摸了摸唇,脸颊不自觉一阵热气。
甩甩头,按开电脑,右下角像往常一样跳出一个网页框。
沈知言一向不理的。
但瞥一眼,熟悉的几个字眼让她的手一滞,尔后移动鼠标,点开。
她终于知道傅怀瑾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遗产分割的官司一立案,媒体那边便有了风吹草动。
傅家长媳回娘家争夺财产,这样的新闻本来就吸引眼球,加上沈家姐妹和傅怀瑾之间微妙的关系,网友猎奇的心理再次被激发。
一石惊起千层浪。
上次沈羽菲去学校找沈知言闹的事也被曝光。
瞬时之间,傅家小叔子谋害大嫂的词条飙升热搜。
连同沈知言身体的秘密也被扒出来,有网友称她为不会下单的母鸡,一只快成豪门弃妇的不会下单的母鸡。
言辞之刻薄,全是凌迟的刀。
傅怀瑾料到官司会有负面新闻,早早做了准备。
但他没料到沈羽菲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而他,这种时候竟然不能陪在沈知言身边。
这会通身冰冷的寒意。
“为什么还有热搜?”
那边李秘书也不堪重负。
“傅总,原来的热搜压下去了。刚刚出来这个,网友太疯了,一时压不下去。”
“压不下去也得压。跟公关部部长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赶紧腾位置。”
口气尖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杀伤力。
李秘书不敢再多言,干脆利落应下。
傅怀瑾又在书房坐了会,打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
下楼,敲门。
沈知言没应。
“那我进来了?”
还是没应。
他选出标记好的钥匙,插入锁孔,扭开。
沈知言纤细的背影定定立于电脑前,连身边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被网爆。
伤心事变成全民狂欢的下酒菜。
沈知言只觉得心脏被撕开了,无数人践踏进来,踩着她的血肉起舞,脚下是带刺的步伐,**得她全身蚀心折骨的痛。
呼吸都费劲。
大脑像塞入铅球,又重又胀。
突然到来的开门声让她身体抖了抖。
尔后转头,看到脸色深沉的傅怀瑾。
压抑不住,抿了抿嘴,眼底一片汪洋。
那个神态,委屈、痛苦、无所适从,重重交错,像无数只手把傅怀瑾全身的硬骨头揉碎。
走过去一把把人搂入怀里。
“什么都不要看,也不要管。交给我来处理。”
沈知言心头全是幽怨,却无力推开,蹭了蹭,把眼泪全抹他衬衣上。
“不可能的,你把我想得太强大了。”
傅怀瑾捧起她的脸。
“只要我们好好的,所有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沈知言长长的睫毛眨一下,泪水背后眸光清澄。
“你想得美。”
说着踢了傅怀瑾一脚,也把他的手推开。
“我脑子还没糊涂,不上你的当。”
手背擦干眼泪,伪装出坚强的样子。
傅怀瑾也不恼,甚至看她闹腾还微微浮起笑意。
一俯身,把人横着抱起来,转个弯,落在沙发上。
沈知言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傅怀瑾,你干嘛?”
“要哭也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说完一手把她的头按到胸前。
沈知言整个身体,曲进他怀里。
一时间,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双臂强硬有力围着,男人全方位包裹着她。
那个怀抱太舒服了,又全是她依恋的气息,沈知言虚虚挣扎了一下,鬓发处又传来瘙痒的触觉。
傅怀瑾一点点吻她的脸。
“乖乖的,不要动。”
声音嘶哑,深情又蛊惑。他知道她虽然脾气倔,但其实很没安全感,这种时候,除了紧紧抱住她,傅怀瑾找不到更合适的方式。
果然,怀里的人很快就老实了。
连日来睡眠不好,加上刚刚剧烈的情绪冲击,沈知言脑袋昏昏沉沉,稍作抵抗便弃械投降了。
好像傅怀瑾围起来的铜墙铁壁,真的可以阻挡住外界的所有攻击。
无力地闭上眼,心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不一会,人就睡着了。
外面一片风声鹤唳,她竟然安安稳稳在傅怀瑾怀里睡着了。
秋日最后一抹斜阳歪歪照进来的时候,傅怀瑾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傅傲霆。
傅怀瑾垂眸看一眼怀里的人。
第一次,直接挂了爷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