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黄医生道喜的表情笃定,语气轻快。
但吃一堑长一智。
归途,沈知言放下车厢中间挡板。
压低声音,“先别跟大家说了吧,我们乡下有前三个月不声张的说法。”
傅怀瑾略有犹豫。
“学校怎么请假呢?”
“很快放暑假了。”说完又补充,“现在一切良好,我会小心的。”
傅怀瑾轻轻把人搂在怀里,思忖片刻。
“必要的时候我跟爷爷说一声。”
沈知言沉默应许。
下车前,傅怀瑾又道,“派个保镖跟在身边吧,这样我放心点。”
“那怎么行。”沈知言气笑,“我一个老师,天天带个保镖去上课,那估计第二天又上了头版头条。”
说完在傅怀瑾紧锁的眉心亲了亲。
“不要担心好不好傅总。”
傅怀瑾千叮嘱万嘱咐才放行。
到了办公室,通知李秘书:“以后所有会议安排在早上,这段时间晚上的应酬也推掉。”
李秘书应下。
谁知那边又补了一句:“晚上我要准时下班,自己去接沈知言。”
语气有难以自遏的愉悦感。
李秘书诚惶诚恐——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还解释了一下。
对着电话毕恭毕敬:“好的,傅总。”
傅怀瑾又打电话给一个私厨老板。
“老聂,以后每天中午帮我送一份配餐,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对,一定要用保证最新鲜的食材。”
“南方口味,偏清淡,营养搭配丰富,还有,一定要有炖汤。”
……
交代妥当,傅怀瑾心头激**的情绪仍未平复。
他们曾经失去一个孩子。
天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欣喜又有多患得患失。
再次划开手机,发信息给沈知言。
“以后中午别吃饭堂,我定了餐。”
沈知言看到信息,伸手抚了抚肚皮,心头万般柔软。
从昨夜开始,她表现得异常冷静。
只有自己知道,现在的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同于上一次的虚无飘渺。
这一次,心头很满。
她几乎能感受到一个生命的存在和靠近,这是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的安定感。
只要,有傅怀瑾就够了。
嘴角带着笑,回:“好。”
尔后拿起讲义和保温杯,迎着夏日生机勃勃的早阳,走向教学楼。
每天傍晚,傅怀瑾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一次次引起人群的**。
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忽略所有的嘈杂,安之若素地沉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就这样平静又不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孕呕如夏日的暴雨,如期而至且来势汹汹。
B超检查,胚心和胚芽清晰可见。
这一次,未来真的要来了。
稍稍放松的傅怀瑾开始一件件处理被积压的工作,偶尔接沈知言会迟到一小会,但还是坚持自己接送。
沈知言大梦初醒般,才想起好些日子没徐晓茵的消息了。
正想打电话约她出来走走,图书馆馆长办公室来电。
“沈老师,方便讲话吗?关于徐晓茵的。”
沈知言心头一紧。
“周馆长请说。”
“徐晓茵刚来那段时间还是不错的,工作认真,学习态度诚恳,但……”顿了顿,“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很暴躁。好几次跟别人发生争执,今天还拿书砸了一位同学。”
沈知言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周馆长你稍等,我现在刚好有时间,我过去你办公室。”
虽然心情着急,还是脚步幽幽,短短一段路,走了十分钟。
到的时候,徐晓茵站在馆长办公室门口,垂头含胸,满脸泪水。
沈知言走过去抱住她。
“告诉姐,你为什么要拿书砸那个同学?”
徐晓茵推开,别过脸。
沈知言耐心地附下头,与她对视。
“相信姐,我永远站你这边。”
徐晓茵细细碎碎啜泣起来。
“她造谣,她说……说我以前在酒吧陪酒,脱光了衣服随便给男人摸。”
沈知言惊愕,尔后怒不可恕。
仰起头缓缓舒出一口气,平复情绪。
又抱了抱她。
“没事哈,有姐在呢。”
走进馆长办公室的时候带着低气压的杀气。
没有问候语。
“周馆长,我想见一见那位被砸的同学。”
周馆长被她突然的愤怒吓一跳,托了托眼镜,拿起电话,打给文学馆。
“让姜艳飞过来一下。”
很快,那个叫姜艳飞的同学进来。
沈知言直截了当。
“把你说徐晓茵的那句话,当着周馆长的面再说一遍。”
姜同学本来告状者的神态瞬间变得慌张。
“我没说什么啊。”
沈知言唬她。
“现场有摄像头呢,不需要大家一起去查监控吧?”
毕竟年纪小,姜艳飞马上就招架不住。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
“谁说的?”
“他们整个系都在传。现在她们宿舍几个女孩子都嫌她脏,还说要去宿管老师那里申请把她换走……”
馆长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就是……大家都在传徐晓茵去酒吧陪酒,还拿身体供男人玩乐。”
“胡说八道。”
一身学者气派的周馆长先发火。
“你们都是大学生了,还信口雌黄,校园霸凌,你们的书都白读了。”
骂完看向沈知言。
“沈老师……”
沈知言只觉得心头钝痛,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原来徐晓茵不是得了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她是真的在经历一场风暴。
站起来,走到姜艳飞面前。
“无论你是听谁说的,请你回去告诉她,造谣、传谣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以后谁敢再说这样的话,我会代表徐晓茵追究到底。”
姜艳飞吓得大气不敢出。
“哦!”一声。
准备开溜。
沈知言喊住她。
“等一下。你现在就去门口,跟徐晓茵道歉,认认真真道歉。”
姜艳飞扭扭捏捏走出去,又走回来。
“徐晓茵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