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去洗漱吧,我买了油条豆腐脑,包子和粥。”梁启优抖搂着湿衣服,冲她笑,晨曦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明媚非常,使人大饱眼福,心情舒畅。

“好。”林思意去洗了漱,跟他一起吃饭,“你怎么这么早?”

梁启优本是个贪睡的,天生如此,所以平时总睡不够,性格气质上也就显得懒散随意一些,这毛病就连梁父都没能给他改过来,可这一遇到林思意,早起送她上班也变成了习惯,自然而然的养成了生理钟,到点就起,比公鸡打鸣都要准时,也是怪了。

“早餐只有镇上的早市才会有卖,这里的早市通常时间会比较早,倒是也很热闹。”梁启优把早餐推到她面前,“昨天舟车劳顿,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忍心叫你,明天我再带你去逛逛。”

“好。”林思意吃了油条豆腐脑,这味道又熟悉又陌生,“我很久都没吃过这个了。”

“味道怎么样?这是郑伯郑婶家的,老两口摆摊十几年了,风雨无阻,镇上许多年轻人都是吃着他们家的油条豆腐脑长大的。”梁启优情绪突然兴奋,“之前他们家小猪丢了,还是我从山上找回来的。”

当时在上山之前,郑婶说小猪叫“噜噜”,唤它的名字会有反应,梁启优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能作为食物储备的猪,没想到是他们家小孙子养得宠物荷兰猪,怪不得会有名字。

林思意跟着他笑,“我知道,刘伯跟我提到过。”

“不只是刘伯,恐怕整个山头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我可是在山上喊了一整天噜噜的名字,嗓子都快喊冒烟了。”此刻想想,梁启优竟然还有些绝望。

荷兰猪体型小到可怜,漫山遍野的找它,如同大海捞针,他可是从天亮找到天黑,着实费了些工夫。

林思意似是想到了那个场面,忍不住偷笑,被梁启优给抓包了,“只顾着笑,不心疼我?”

“那你多吃点。”林思意拿了个包子给他。

梁启优微微一笑,对着包子张开了深渊巨口,这一口下去,只见那圆滚滚的包子秒变一弯月牙,“除了这个,刘伯还跟你聊了些什么?”

“很多很多。”林思意顿了顿,语气故作悬疑,“说你很受欢迎,被人穷追不舍,深受其扰。”

梁启优有些被噎住了,闷头喝了一口粥,“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男朋友德才兼备,卓尔不凡,被别人喜欢和惦记,是一件正常的事,“优秀的人,值得被惦记。”

梁启优对她这话不满,“你慷慨大方的,像是我在外面开个三宫六院,你都丝毫不会在意。”

林思意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语气温柔如水,“偏爱是最高级的表达,真正的爱怎么会心甘情愿与别人共享?我不醋,只是我对你很放心,相信你有分寸感,并不是我不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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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帐篷去了山顶的旷野,碰巧今天是月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此刻正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山上不能带明火,所以没拿蚊香,于是梁启优把花露水不要钱似的喷在了林思意身上和帐篷的里里外外,“这里蚊子大,嘴又毒,咬一口,红印好几天都下不去,又痒又疼的。”

对于这个,梁启优可是深有体会,最有话语权,他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这山里的毒蚊子。

“那你也要防护好。”她皱眉担心。

“你靠我近一点,就足够熏跑蚊子了。”梁启优痞笑着在她身上嗅了嗅,“花露水在你身上都快腌入味了,一切的蛇虫鼠蚁都得屏退左右。”

林思意:“……”

“我听说这两天有流星雨,不知道今晚看不看得到。”这是梁启优带她连夜上山看星空的原因之一,她前半生忙忙碌碌,定是不知道享受生活的,“你有愿望吗?”

林思意若有所思的摇头,“没有。”

梁启优疑惑,“你没有所要希望的东西?”

只要是“人”,怎么可能会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呢?大多数人的一生都会被欲望和野心所围绕,想要而不可得,就算是真的宁静致远,内心中也总会有期盼或者寄托的东西。

林思意:“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哪里还敢央求其他。”

他一时心疼的语塞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他恨命运不公,也恨他自己出现的不及时。

“大多数人,会许什么愿望?”林思意不了解。

“钱,名,利。”梁启优顿了顿,对着她一笑,“还有爱。”

林思意对前三位似乎都没有多大兴趣,从前她什么都没有,还不是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

“钱”其实也不是直接导致她如今生活艰苦的直接原因,有那样一位父亲才是她悲惨一生的开始。

至于最难说的“爱”之一字,小姑给了她亲人的爱,梁启优给了她爱人的爱。

原先小姑去世后,她变得心如磐石,是不需要爱的,可现在,她倒是对这东西重新拾起了好感,对梁启优产生了致命的依赖感,竟连自己形单影只的那条回去的路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林思意!流星!快许愿!”梁启优指着夜空中的星幕,有几颗若有似无的行星在头顶一闪而过。

林思意恰巧没有错过这一幕,只是时间太短了,就像烟花一瞬,似乎什么都没给人留下,只有那稍纵即逝的美丽回忆还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说,非要许什么愿的话,我想要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日子的生活。”

林思意一脸的真挚和向往,梁启优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斩钉截铁的说:“会的,一定会。我会陪你一起得偿所愿,过日常又平凡的生活。”

林思意听到他这话,心里无妄的空虚,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梁启优,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的人生目标不同,就代表着我们要做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理想。我只想像平常人一般生活,而你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不许你淡泊名利,你是有野心和谋略的,我感受得到你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炽热,你有你要做的事情,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不用为了我而改变什么,爱不是捆绑。”

梁启优就该要在外面大展宏图,实现自己的抱负,有一番作为的,普通人的生活,林思意自己会努力去争取,她不会以“爱”的名义强留梁启优在身边,使他束手束脚,等他年迈时追悔莫及。

“爱”是成全,真正的爱,不会因为男朋友的不顺从,女朋友就生气恼火,与他吵架冷战,这不仅幼稚,还会在一定程度上消耗彼此的感情。

此时此刻,林思意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拍打在梁启优心脏上的海浪,温柔又充满着坚毅的力量,“小天使的觉悟很高啊,我心甚慰。我会去做我想做的,该做的事情,但你,我也不会放手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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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周,林思意渐渐融入,也习惯了这不属于城市的交际方式,在路上见到眼熟的人,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打招呼了,这是她以前孤身一人时,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只属于田园的温情。

直到他们在同一天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迫不得已要回到那压抑拥挤的S市,担起自己的责任。

待到提起行李,一步步走出这一方世外桃源时,回头望去山上的小路,还真的有些不舍,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舍不得在这里心情愉悦的自己。

可明明在这里会生活的更快乐,为什么偏要回到那鱼龙混杂之地?掺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为什么总要选那个明知道不好的选项?人为什么非要吃苦?林思意竟也生出了逃避现实和叛逆世界的心思,或许,梁启优自己一个人往返于两地时,也是同等的想法,成年人的精神层面总是挣扎的。

一路舟车劳顿,林思意回去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梁启优送她前往博扬博弈。

“思意姐,你可算是来了。”唐辛提前得到了消息,欢天喜地的等在大门口,转眼,她看到了驾驶座的人,不自觉掩饰了情绪,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梁先生。”

林思意下车,给他们二人正式介绍对方,像极了在山里时,梁启优向别人介绍林思意一般。

等梁启优开车离去,她才跟着唐辛进了大堂,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昨天我所在的位置信号比较弱,电话里也讲不清楚,麻烦你再跟我说一次现在的情况。”

“昨天召开了职位推举会,对副总监职位的人选产生了分歧,你和策划三组的组长贺佳是平票,最后一票的决定权在陆总那里,陆总说,他要单独见见你们二人,再决定投给谁,我这才给你打去了电话,将你急忙召回。昨天中午,陆总已经单独见过了贺佳,并没有特别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