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千安心知肚明。
于墨兰沁来说,自己仍旧还是常鸣的亲兄弟,现在虽然能证明是一条船上的人,对方也没有必要掏家底给自己。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墨兰沁也只是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梁千安就着旁边的卧榻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直到道侣仪式进行的前一夜,殷十一才悠悠转醒,勉强撑起眼皮,墨兰沁就欣喜的尖叫出声,赶紧给她拿来了一些加了小灵草的汤药,送入她的嘴里。
殷十一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云长华面朝自己眉心的那一掌,忍不住出口问。
墨兰沁解释:“梁千安出面救下你,我用的点星宗大家都会的水龙,没人发现我的存在。”
“那就好。”
殷十一放下心里来。
墨兰沁又说:“不过,明天就是道侣仪式了。”
殷十一差点儿一口汤喷出来,刚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脑袋却一阵眩晕,她重重的躺倒回去。
角落里的梁千安也被这动静唤醒。
他起身过来查看,将殷十一重新摁回到床榻上。
“不着急起身,反正也都这个时辰了,证据我们拿到了不少,密道也还在,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到时候怎么突破重围,避开常鸣手下的人,带着证据到达现场。”
殷十一扶着额头。
“我本来是想入内探查一番的,没想到时间直接浪费了。”
“你闹出那么多事情,想要入内探查也很难吧。”墨兰沁皱着眉头,顺便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竟然还跟梁千安在这里坐以待毙!”
殷十一不能去。
她这个二小姐还能借着自己的人脉,进去弄点消息也好啊!
墨兰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果然是个蠢蛋。
梁千安脸色微微发白,他只顾着疗伤修炼,也没想到这一茬,习惯性的将事情托付给殷十一了。
还好殷十一也不气恼。
“反正证据都已经拿到了,现在也这个时辰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去里头一趟。”
“你不用休息?”梁千安挑眉。
“……那你们去。”
殷十一淡定的躺了回去。
梁千安和墨兰沁对视了一眼,觉得可行,交代了张老板再送些带灵草的补药过来,两个人便闪身去了黑暗之中。
殷十一喝着小灵草的汤,沉睡了一日半也没有困意,索性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透透风,也冷静的想想明天该怎么应付。
证据在手,她倒是不害怕常鸣不下台。
她怕的是……
若是常鸣下台,云长华和崔羿还会为了圣物和启示,为了拉拢轩辕家,彻底和点星宗撕破脸,催动墨执身上的傀儡术,强行的去拿圣物和启示。
若是鱼死网破。
以她的本事,实在是很难解决。
关键点,还是在墨执的身上。
墨轩重伤,可能还没时间看自己的信件,去挖出墨执体内的种子。
自己明日要做的,应该是先阻止墨执被傀儡术操控,避免说出真相。
她正想清这件事情,外面却传来了一声声的惊呼。
她抬起身子,搭在窗台上,就看见对面院子里一个小孩儿提着裤子从茅厕里出来,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好大的树!”
小孩儿声音脆,一连叫醒了隔壁好几家。
还有夜里在院子里倒腾手工活的老婆子,也跟着低声惊呼。
“我的妈,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是点星宗的方向吧。”
“天生异象,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殷十一听着,也赶紧将窗户推开,循着几人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瞳仁里倒映的是十字星形状的白光。
白光自山顶迸射而出,竟然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日。
而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影从山上生长而出,刺破云雾,如有生命一样枝条蔓延,甚至从枝丫上生出叶子。
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山。
而是树干。
眼前的巨树被白色的光芒照亮,安宜镇上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殷十一却怔怔的盯着那成型的巨树:“古树……是教导悟明前辈的古树。”
她在秘境里亲眼见过,不会有错!
周围议论声密密麻麻的响起,她的脑子里却冷静的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勾连起来。
悟明和幺儿是一千两百年前陨落的前辈,而古树是教导两人长大的生灵之物。
悟明曾经常到点星宗的地界上来,还留下了不少痕迹。
古树曾经被人烧毁。
而隐山宗的人,也就是白书晏曾经所依附的组织正试图烧死圣物。
墨家代代相传要守护的圣物。
今夜里出现的古树,还有可能是自己同门师兄弟姐妹的并蒂莲白色人影,都有可能是圣物,亦或是和圣物有关系。
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
殷十一捏着窗沿的手微微泛白。
“什么轩辕家……本质上还是隐山宗在追踪圣物的下落。”
……
与此同时。
异象正中的观星阁中。
窗柩之外的白光,透过窗纸,将房间照亮得如同白昼。
轩辕家的下属已经歪七扭八的倒在旁边。
唯有白书晏一人还站在司南和窥天镜前,他看着窥天镜竟然一寸寸的碎裂开来,像是要阻拦他继续测算下去。
白书晏喃喃:“我本以为催着他们多用点灵力,这测算得成的日期会稍稍早一些。”
说着。
他将自己的灵力也送入窥天镜之中。
不为修复,而是为了催促对方快点将真相说出来。
窥天镜几近碎裂,才勉强从里头吐出些东西来。
【所探寻之人已经彻底死去,化作赤玄大陆生生不息的灵力。】
【先辈的心脏饱含巨大的灵力,散布于赤玄大陆各处。】
白书晏沉下脸。
黑影所说的那些人看来真的已经死绝了。
不过,他们的心脏,指的是圣物吗?
他用灵力催动着,继续问:“先人的心脏何在?”
窥天镜颤抖着,旁边的边角已经慢慢碎落下来。
下一刻。
一株莲花颤颤巍巍的从里头伸出脑袋,白书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之,窥天镜的镜面里倒映出上古战场的密林。
白书晏眼睛微眯,想要看清那莲花到底在密林的何处。
“你未免太贪心了。”
白书晏的身后响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