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墨兰沁声音嘶哑的点点头,还是溢出一声哭腔。
对面的老妇嘴皮子碎,耳朵也灵,听到竟然有男人在哭,嘲讽道。
“大男人了坐个车子还能哭,哪里娇生惯养的孬种,净出来丢人现眼。”
一群女人哄笑着。
就连前头的车夫都跟着笑,见殷十一冷着脸,才轻咳了几声,扬鞭打了两头驴。
“别嘴碎哩,点星宗是非多,咱们周围的地界儿也不好过,都嘴下留点情。”
一众女人老妇才总算止住了笑声。
安静没多久,她们又坐不住。
“不过咱们老祖宗总说,咱们附近方圆百里,都和点星宗同生共死,咱们也总拿点星宗的事儿说来说去,可这几日,事情是不是有点多?”
老祖宗,同生共死?
殷十一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年纪比较大的老妇听到这话,瞬间冷下脸来。
“当然了!我活了五十多,点星宗有点风雨,周围就有天灾人祸,这几日点星宗的事情扎堆出,正巧是冬日过后,昨日又下了雷雨,淹了庄稼……”
“哎哟,王婆婆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啊。”
“就是,咱男人还在庄稼地里一个人住着呢,我总怕他出事儿。”
王婆婆却眼睛微眯:“出事就出事吧,点星宗在这镇了两百来年,已然比其他地方的日子要好太多了。”
镇。
又是这个词。
殷十一问:“点星宗为什么和周围的气运息息相关?”
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满脸写着——原来是外来的!
墨兰沁轻咳了几声,告诉她:“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要大惊小怪了,难道你们没觉得这事情蹊跷吗?”殷十一微微睁大了眼睛。
都说每个宗门讲求风水。
哪个宗门都知道,风水之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点星宗本该最讲风水,可为何这个时候却对这事情看得稀松平常。
她不理解。
墨兰沁答不上来。
反而是王婆婆说:“我家老祖宗说,点星宗观星阁,以那座山的方圆百里,气运共生,点星宗的人也千百倍的对咱们好,咱们自也要替他们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同生则共甘,同死就去阴司再见,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周围的几个妇人似乎也都听说过这件事情,纷纷点头。
这话倒是有几分风水的样子。
就连墨兰沁都微微点头,不过她没多少心思神思这件事情。
只有殷十一皱起眉头。
听起来,好像这方圆百里就是个大阵,而那观星阁的山就是阵眼。
等等。
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猛地抬起头,遥遥的看向点星宗那高耸入云的山峦。
这不是雪桐师姐,之前让银刀门和闻风镇五角楼当阵眼的把戏吗!
这既视感未免太强了点!
加上那白色人影和莲花有关系,莲花有跟同门有关系。
那高耸入云的山上会不会有自己同门的线索啊!
一个一个的想法从脑袋里冒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
殷十一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安宜镇面前,安宜镇门口守着两个修士。
墨兰沁眼尖的拽着她去了站了熟人那一条路。
待经过的时候。
墨兰沁从戒子里取出一枚指环。
那人将指环收起,虚虚的用了一下探查灵力的法器:“没有灵力,通过!”
“多谢。”
墨兰沁微微拱手,畅通无阻的带着殷十一回到镇子上。
两人找到小凳子所说的院落。
墨兰沁熟知这里的秘语,很快就带着殷十一落脚,院落的主人是一对酿酒的夫妇,年岁四十多,说是家里四个孩子都去了其他地方做生意,老板娘骄傲的告诉她们。
“咱的几个孩子可都会酿酒,咱这手艺失传不了!”
“就是,而且我们的酒里加了不少灵草,酿酒的地方味道浓烈得很,点星宗的人来了也发现不了你们的灵力痕迹。”
张老板也跟着自豪,从善如流的接了老板娘手里的抹布,给两个人擦拭干净板凳。
老板娘就跟着去给两人倒水。
“你们俩既然是大公子吩咐要招待的贵客,就安心住着,管你是什么执法堂的嫌犯,咱都能藏。”
殷十一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
这玩意儿,不兴藏吧。
张老板瞧见她不理解,笑眯眯的凑过来补充。
“这娘们儿嘴上没个把门的,大公子送来的秘密贵客都不是什么坏种,只是陷入一些困局里等着翻案,咱们都门清儿,几位就放心住着,不收晶石。”
说完,张老板推搡着老板娘离开,生怕她祸从口出。
殷十一咂舌:“看来墨轩平日里帮人翻案挺多。”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墨兰沁却沉着脸问,眼下一片乌青,“我不想浪费任何的时间。”
“墨轩出事,琳琅不在,认识小凳子的人不多,一时半刻联系不上。咱们现在要按兵不动,先听点星宗里的风声,再看看从谁身上下手。”殷十一答。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崔羿那边动手的时候。”殷十一将昨日的留影石拿出来放到桌上,“琳琅这里有常鸣杀了你的证据,可因为她顶替了你的身份,常鸣到时候也可借口说自己被人冒名顶替做了这种事情的借口,这证据不算牢靠。”
“这可是琳琅冒死带回来的证据,你凭什么说它不牢靠!”
墨兰沁直接拍案而起,又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双眼还是赤红着。
殷十一被吓了一跳,随后慢慢冷静下来,平静的说。
“琳琅实在是好心,可易容之事,有一就有二,我们要想彻底扳倒他。
不仅仅需要这个留影石里面的内容,还需要其他更多的证据。”
“比如什么?”墨兰沁眉头一挑,手指都在颤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殷十一说:“常鸣和崔羿宿舟宗不正常的关系和交易。
还有常鸣这么喜欢掀起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们当然也能照葫芦画瓢,让他露出一点点真面目,等之后你们兄妹解决了他,也不至于失去了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