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蕙院。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到底还救不救爹爹了?”

墨兰沁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琳琅不在,其他几个外面等候着的侍从都垂着头不敢上前阻拦。

还是潘安盛被人请过来,遣散了众人,吩咐着:“二小姐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你们就不要在里头伺候着,只会让人看着心烦。”

墨兰沁随之摆摆手。

“的确,今晚都不必在外面伺候了。”

一众弟子才赶紧退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潘安盛端了热茶过来放下:“二小姐切勿急火攻心,他们只是瞻前顾后着。”

“瞻前顾后?”

墨兰沁的眉头都快竖起来,“他们根本就是想殷十一跟着一起去,可她去了,还是得由你亲自动手给爹爹治病,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潘安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刻,他就体贴的为墨兰沁添茶。

“倒也是,生病就要治,的确也是根本的道理,但他们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也毫无办法,毕竟……点星宗的大权总也不在二小姐的手里。”

墨兰沁闻言,将面前的茶水推开。

“本来我也不要什么大权,你这话,是想挑拨我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吗?”

“挑拨你们兄妹俩,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我只是说个事实而已。

要是二小姐你今天是掌权人,去不去救爹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必闹到长老殿里,看他们这么多人勾心斗角,竟是一个真正关心宗主的人都没有。”

说到最后,潘安盛喟然长叹了一口气,满眼都是怜惜。

像是在说,偌大宗门都没人真正关心宗主,只知道为了权力勾心斗角。

墨兰沁的眉头紧皱,拍桌。

“你说得没错,哥哥一回到这里,满眼睛里都是殷十一和权力,常鸣更自不必说,爹爹死了他说不定还高兴呢。”

“就是。”

“他们都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墨兰沁慢慢站起身,眼看着外面的月光被大片的乌云遮盖,她做出一个决定,“你去换衣服。”

潘安盛疑惑:“我?”

墨兰沁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套黑色的衣裳。

“嗯,既然哥哥和长老们都不让我去,我就自己想办法去。”

潘安盛随之起身:“可是,如今要去宗主的院落里,需要长老们或者公子和大弟子的令牌,您根本没权利……”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换了衣服等我。”

墨兰沁说完,将黑衣送入戒子里,独自往外去了。

她匆匆出来,正和跟过来的墨轩撞了个正着。

“哥?”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墨轩也是诧异,见她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赶紧解释,“今日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特意过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日后切不可再这么冲动。”

墨兰沁直接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泪眼婆娑。

“我那还不是担心爹爹。”

“我知道你担心,可做事也要讲究个轻重缓急……”墨轩说到一半,看着潘安盛竟在院子门口等着,他敛眸,将墨兰沁虚虚的拢着,“这里不适合说话,随我来。”

“好,我就听你解释一番。”

墨兰沁点头。

离开的时候,她却对潘安盛比了个大拇指。

潘安盛站在原地,冷笑:“真是好骗啊。”

……

月落日升。

殷十一昨夜归来,就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清晨时分醒来,还是被门口的动静吵醒的。

她推门而出。

就看见梁千安怀里抱了一只大白鹅,她惊得蹦回房间里,躲在门框后。

“大清早的,你抱只大白鹅干什么!”

“早。”梁千安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随后笑道,“你躲那么远干嘛,这小白可是我从旁边的池子里劫过来的呢。”

“你还给它起名字?”殷十一大惊失色,“你知道这玩意儿扑棱着翅膀,攻击力多强吗!”

殷十一绝对忘记不了以前小时候去云宗的时候。

途中被只大白鹅追着跑的场景。

小小动物,实力可怖。

梁千安被她逗得扑哧一笑:“不是我起的,是那边池子里突然冒出荷叶,把大白鹅吓得到处乱扑腾,害得那群弟子们摔了,我才顺势捞到院子里放养,等他们查清情况。”

说完,他还大胆的撸了一把手里的大白鹅。

“鹅毛软得咧。”

“……”

你还真是什么忙都敢帮。

不过之前宿舟宗里也多亏了他帮忙。

殷十一松了一口气,确认那大白鹅不会攻击自己,才走到院子里,问:“有荷花吗?”

“只有荷叶,听说一夜之间长出来了,不过……这点星宗的事情这么多,我反而觉得这都不算事儿了。”

梁千安说得无关紧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反正这里乱糟糟的事情多,先吃饭。

一个时辰后。

院门猛地被推开。

琳琅匆忙闯了进来:“殷姑娘!求求您快过去帮忙看看吧!”

殷十一赶紧起身:“怎么了?”

“我家小姐私下带着潘安盛去给宗主治病,出事了!宗主如今狂躁着,水系灵力竟然和宗主相冲,长老们没办法,其他宗门的人虽然在,但大师兄不想这件事情被人当成笑柄,正在后山闹呢。”琳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光是跑过来就已经灵力空空。

殷十一赶紧冲过去。

梁千安则把人扶起来安置好。

一炷香的时间。

殷十一才赶到后院,原本水系灵力充盈的云海之中,此时竟然传来被烤糊的焦味,她窜入其中,戾地一掌迎面打来。

她翻身躲过,却也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抬头一看。

“墨执叔叔!”

“呼——”

墨执一爪子扣进树干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的流下两行血泪,最恐怖的是他胸口竟然长出两根燃烧着的竹子,背后如同爬墙虎一样也攀附着满满当当的火焰竹子。

几位长老都赶过来。

霍鹏寒着脸:“不可再用水灵力与之对冲了!宗主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快找其他属性的弟子过来,最好是木系的,先将他固定住,再将那奇怪的竹子给弄出来!”

“是!”

几个被烧伤的弟子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霍鹏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殷十一:“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