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晏的嘴角下沉:“那你何必唤我。”

殷十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紧盯着他:“你可以不来。”

一时沉默。

两人僵持不下。

崔羿却已经呕出两口血,心口处的伤口竟然有扩大的迹象,逼得他不得不掏出药来吃下,旁边的常鸣目光冰冷:“大人,这是崔长老和殷姑娘签订的生死状,如今被外人插手毁了不说,这场切磋也被毁了,这似乎不合规矩。”

生死状签下,两方同时同意让步,抑或是一方死去方可撕毁。

可这次,竟是白书晏出手将生死状撕裂成两半。

白书晏收敛思绪,只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侧目看去。

“生死状切磋,公平公正,外人不可介入,难道你不想看着我亲手撕毁生死状,而是用你和身边姑娘的血来浇灌生死状,待生死状吸足人血自己破裂么。”

白书晏的每个字如同刀子一样。

人血浇灌生死状,也是一种解法——只是这种情况实在太少。

常鸣脊背渗出汗水,不敢继续说。

崔羿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你真的能攀附上轩辕家。”

“就算没有白书晏,我今日也不打算放过你。”

殷十一同样冷眼开来,打了个响指。

众人只听见些微的噗嗤一声。

崔羿脸色骤变,狠狠的后退了一步,竟是突然以灵力做刀刃,刺入自己的心口。

“崔长老!”

常鸣急得上前一步。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崔羿的灵力刀刃从伤口处,挖出一个小小的种子,那种子已经发芽,伸展出十几根小小的藤蔓,落地接触到零星的水,很快就胀大延伸而出,根须甚至还贪婪的往常鸣的身上探去。

崔羿捂着失血过多的心口,狼狈的后退一步,瞳仁一缩。

“你怎么……”

“木藤种子,水木催生,只要你再慢一点,我能保证这些东西足够捏碎你脆弱的心脏……你的千影尺还不够将我碎尸万段,可木藤水龙,只要我尚有一息,便能肆意生长催生。”

殷十一同样捂着自己汩汩渗血的肩膀,继续用万物生修复着,嘴角渗出的血也成了黑色,可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令人胆寒。

崔羿的眼神随之冷了下去。

白书晏并不意外,只是纵身而起,将人带走,只留下一句:“今日之事,不必闹得尽人皆知。”

常鸣和崔羿的眼神都冷下去。

今天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出去。

崔羿可是宿舟宗的长老之一,金丹巅峰可比陈妙那金丹初期要厉害数倍,不承想今日拼死一搏,胜算竟是比殷十一还要少一分,此等耻辱!怎能叫外人得知!

崔羿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常鸣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见还有个梁千安在旁边,一时踌躇。

梁千安却是将折扇打开,突然笑出声。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没想到堂堂崔长老竟有一日被个黄毛丫头逼到这一步,真真叫人笑话。”

“滚!”

崔羿双目赤红,伤口处还沾染了一些水龙的灵力,竟是半天都没法止血,逼得他不得不颤抖着手臂捏诀止血。

常鸣上前:“轩辕家的那位大人可是说过,不要将这件事情外传。”

梁千安侧目打量着常鸣,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当然,我也不敢招惹轩辕家来着,今天的事情自然不会说出去。

不过,我看点星宗的大弟子风姿绰约,这张俊秀的脸庞生得实在是惊为天人,若我是个女子,怕也要倾心于你呢。”

说完,梁千安竟然袖袍一抖,踮脚纵身,落在树枝之上瞬间没了踪影。

常鸣莫名。

“什么东西……这人难道有什么龙阳之好吗?”

“这十方府上下不仅会惹事,说话也令人讨厌,大人别放在心上,还是看看崔羿大人的情况吧。”锦绣眼底更是满满的厌恶。

常鸣这才去往崔羿的身边,拿了许多灵药出来给他。

崔羿却紧盯着梁千安离开的方向,突然扣住了常鸣的手腕。

“崔长老?”

“别杀了梁千安,留着他的命,想办法囚困住他,将他带回来。”崔羿冷声说。

“为何?”

常鸣十分不安,“轩辕家的人要保殷十一,你也要我留着梁千安的命。这么说来,十方府两个人都动不得,难道我要等墨轩回来,带着殷十一去看出墨执的异样吗!”

话音刚落。

常鸣脸上突然就直接挨了一巴掌。

崔羿的手里还有血,这一巴掌,只叫他脸上多了个血手印。

常鸣微怔。

崔羿目光冰冷:“墨轩和墨兰沁根本没法好好修炼,之前出事更失了人心,就算将这点星宗拱手让给他们,你也能借着云宗的关系抢回来,何必在乎!

但留下梁千安,对你有千百般的好处!”

常鸣捂着脸,半晌没有回过神。

反倒是旁边的锦绣突然沉下脸,半跪在地上,问:“崔大人,梁千安怎么能帮得上常鸣大人,那秘法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能用吗?当初您护养尚在胎中的常鸣大人,用的是姐妹相连的血,这梁千安……难道是你另外的孩子吗?”

另外的孩子?

常鸣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爹,你……”

崔羿目光阴沉,冷睨了锦绣一眼:“让你在外装个温和的蠢蛋,你当真成了蠢蛋!梁千安以前就留在宿舟宗,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当初是圣子叛逃才将他也带离,我几次三番找十方府的麻烦,不仅是为顾宗主要的圣子,更是要他!”

听到这里,常鸣和锦绣这才反应过来。

梁千安,就是崔羿的孩子!

常鸣眼神颤抖着,良久才喃喃道:“这么说来,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他刚才提到我的容貌……”

“他比他娘亲知道得多,不过他身上一直被我下了禁制,说不出真相,你放心……咳咳!”

崔羿突然呕出一口血,眼看着那伤口继续扩大,指尖都跟着打颤,“倒是这奇怪的丫头,我已经许久没感觉到这般濒死的感觉了,快将你的灵力给我点,不然,这水木灵力真的要将我撕裂了……”

“好!”

常鸣赶紧打坐。

而在不远处的地方,梁千安收了千里镜,回头看向殷十一:“你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