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你的父母。”
殷十一皱着眉头指出这一点,她眼前浮现系统里的文字。
【达成工匠所愿。】
【奖励:得骨灰,入剑身。】
工匠的心愿,难道不是复活父母让他们继续陪伴在自己身边吗?
此时,竟然要以父母来铸剑?
工匠的身子明显僵硬了很久,随后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眼底空洞的看向殷十一:“我身上流淌着一半雪母一族的血,若是父亲和母亲和魂灵没法彻底归来,那仅剩的两具肉体,在我眼里与尸体无异。”
雪母并不重视尸骨。
殷十一明白这个道理,问他:“那你人类的那一半血脉呢?”
工匠的肩膀垂下去,他眼底浮现淡淡的不舍,慢慢看向那还在跟白书晏争斗不休的人和妖兽,暗自咬牙:“不舍得,可是……他们也回不来了。父亲永远都不可能看见我将他锻造的手艺继承下去了!”
工匠狠狠锤向桌面。
白书晏那边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急不缓的将一人一妖兽引过来,他手臂破开,鲜血汩汩往外渗,对已经被执念集合体占据的傀儡来说,就是最大的吸引。
【触发:工匠所愿。】
系统弹出提醒。
殷十一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原来,他复活父母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们陪伴在自己的身侧,而是想要让自己的锻造手艺被父亲看见吗?
“我这里有一魂幡,可以在人死之后聚集魂魄,魂魄也许能够记得一些生前的事情,若你想要让父母身死之后看看你的冶炼手艺,我可为你试试。”
她从戒子里取出魂幡。
工匠眼睛一亮:“当真?”
殷十一点头:“不过魂幡也不一定就完全有用,身死的人魂魄若是离去太久,不可追溯,而且魂幡会消耗大量的灵力,我丹田空空,怕只能叫白书晏助我,到时候,我们俩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招魂失败,傀儡继续袭击的话,我们三个人随时都有可能被重伤。”
她回过头,跟白书晏也对视了一眼。
白书晏空出时间来回应。
“可以一试。”
“他也答应了,只看你如何选择。”殷十一回过头,并不意外。
白书晏想要重明剑。
她想要重铸冰魄剑。
两人都有所求于工匠,且两人都曾是孤儿,若是能为其他的孤儿寻得片刻亲情,他们并不介意冒险。
工匠反而抬头望向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又看向角落里被好好藏起来的雪母崽子。
眼前的两人,并非是坏人。
他又看向疯魔了一样的父亲和母亲,终究只是攥紧了拳头,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他们真的没办法复生了吗?”
“没有。”
殷十一说得斩钉截铁。
她见过秘境传承里的各位前辈死去,上古战场土壤下埋葬的无数尸首。
每具尸首都有亲眷,可再多思念和执念也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
死亡,不可逆转。
良久,就在白书晏将人和妖兽带到近旁的时候,工匠点头:“拜托你们了,我这里还有法阵,到时候可以护住你们。”
他掏出一个小小的法器。
殷十一和白书晏对视了一眼,白书晏当即闪身前来,以衣服草草裹住手臂上的伤口,眼见殷十一已经开始捏诀为魂幡注入灵力,当即将自己的灵力传递到她的经络之中。
结界落下。
工匠淡然的看着眼前发疯发狂攻击来的父母,紧张的僵直在原地。
魂幡运作。
一人一雪母轰然停下,执念的声音都被一一放大,响彻在这浓雾之中。
“啊啊啊——”
“救救我,我只是想向负心汉复仇!”
“我还没杀了他们,我不甘心!”
“她背叛了我……”
一声声嘶吼几乎刺破几人的耳朵,殷十一丹田空空,全凭白书晏的灵力支撑,掏出最后一颗补灵力的药丸吞下,才不至于一口老血吐出来,随后,她从戒子里取出一根线——
那线,是之前串镇魂木灵珠所用。
常年在师姐的身边,长久浸染之下,多多少少也残留着些镇魂木的力量。
他们回去之后,将师兄的那半串镇魂木的珠子封印起来,倒是将这线留给她。
雪桐告诉她:“这点镇魂木的力量不够压制别人的灵力,但若是要做魂灵相关事情的时候,倒是可以用上些……镇魂木的些许力量散落世间,都可以将生死之间开启一条缝隙。”
她捏着那根线,送入魂幡之中。
白书晏眼尖:“你执意要自己开启魂幡,便是因为那根线。”
殷十一忍着胸口浮动的腥甜,并未解释周全:“魂幡一定能将他父母的魂灵带回的。”
系统任务说过,要为他完成愿望。
她要做的。
只有竭力去达成这个目标。
她说着,察觉到灵力运转已经不够,那傀儡似的人和雪母眼看着又要被杂念所侵蚀,她回头,见白书晏也是满头大汗,当即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
白书晏见状:“不可,你如今出门在外还要去点星宗,若是中途遇袭出什么事……”
“你我殊途同归,你若真为我,那就别让我中途出事。”
殷十一冷眼,将精血也送入魂幡之中,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离走了一样疼痛难受。
闻风镇一滴精血,此地又是一滴精血。
以她如今金丹的修为,再送出一滴精血,怕就是必死的结局。
可殷十一却看着魂幡微动,那朝着工匠扑过去的一人一雪母,竟是停止了抽搐。
她眼睛微亮,声音也雀跃:“真的找到了……”
白书晏目光微暗。
她总是为了别人的事儿如此高兴。
可他只是将源源不断的灵力送到对方的经络里,两掌熨帖的抵在她的脊背之上,支撑着她:“收一收灵力,我来。”
“好。”
殷十一赶紧更替,一记灵力打入自己的胸膛,终究是没让那口血吐出来。
失了精血再吐血,这条命倒真不必要了。
白书晏更替而来,强大的灵力注入其中,一人一雪母再一次行动起来,这次却是走出两步,停在工匠的面前,男人的手朝着工匠的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