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污蔑,自己分辨。”

殷十一将扯下的布料扔到桌案之上,冷声道,“我朋友要买木灵果,接了店小二的钥匙独自入厢房,本以为这买卖要成,一炷香之后却不见她出来,这才破开结界入内,便见我朋友口鼻渗黑血,而商人身上并无半点木灵果的气息,可自行查证。”

黑市的一行人将这布料接过来,上面的确有一人的血迹,探寻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木系灵力的存在。

客栈老板眼一横:“怎么可能!我们这边的商人都是登录在册的,黑市的大人们可要明察啊,如今浓雾将至,咱们黑市应该只留下登记在名册上的人。”

黑市的人听闻此言,交流了个眼神,其中一人便静默着离开。

另外一人则向殷十一开口:“可以见见你的朋友。”

“自然。”

殷十一带路过去。

潘安盛已经给墨兰沁治疗好,只是此毒迅速深入骨髓,墨兰沁口齿不清,支支吾吾的说入内不久就被袭击的事情,黑市的人听罢:“我了解了。”

语毕,黑市的人又跟着殷十一回到隔壁房间。

另外一个外出的人也匆匆归来,将名册交给客栈老板。

“看。”

“我瞧瞧,真是的,咱这镇子上的黑市可都是……诶?这家伙是谁,没听说咱们黑市上有这一号人啊?”客栈老板也跟着傻了眼。

他们这个镇子上能有黑市,就是因为这里两边进去都是水涧,镇子上的人不好进出,而恰巧黑市需要这块必经之地,于是两边一拍即合。

这客栈是镇子上最大的客栈,对于黑市商人可谓是了如指掌。

只消一眼,便能看出不对。

这话一出,黑市的人都乌泱泱的离开,扔下一个钱袋子就走。

殷十一还是第一次跟黑市背后的人沟通,疑惑:“这袋子?”

老板施施然的将钱袋子打开,将里头的晶石平均分成两份,一份给了殷十一,一份自己塞进腰包,说。

“黑市管制可严,如今出了内乱多了老鼠,自然是要跟咱们道歉的,只是我帮忙翻了名册,你和你朋友都是受害者,黑市自然是给封口费,这事情便算是了了。”

老板说得振振有词,见殷十一年轻又茫然,笑说,“黑市也不是吃素的,能叫执法堂睁一只眼闭只眼,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消你别在外面给黑市抹黑,黑市的人自然是按规矩办事,安心拿这补偿的晶石就成。”

说完,老板还特意叫店小二给他们多送点小灵草的汤过来。

全然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意思。

原来这黑市的结构,还挺有趣的。

殷十一如此想着,回到墨兰沁的房间里,潘安盛正给她施针完,道:“还好殷姑娘救人快,不然再过半炷香,毒入肺腑,可就真的药石无医了。”

“那就好。”

墨轩松了一口气,给了晶石将潘安盛打发出去,眼底多了几分信任。

潘安盛走出来,和殷十一擦肩而过时,竟说:“以牙还牙。”

殷十一侧目,潘安盛已经带着人回去自己的房间。

看来,他也知道出行时的把戏是自己做的。

而且这次的事情果然和潘安盛有关系。

他这么做,只怕是知道自己会救下墨兰沁,而他则好借着这件事情到墨兰沁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找回一点大夫的面子。

而且……

他的确达成了这个目的。

殷十一的万物生不能解毒,身上也没带着那许多药材,施针运气之类,她还远不及真正的大夫。

这才叫潘安盛讨了巧。

门一关,殷十一单独将自己的猜测先告诉墨轩,墨轩说:“阿山刚才偷偷跟着黑市的人去查,若是跟潘安盛有关系,他会知道的。”

“嗯。”殷十一点头。

“不过,你刚才急匆匆翻墙进来,怕是没去大厅瞧瞧。”

“怎么?”

“云宗小师妹云绾声名远扬,自是要拉你这个过去的‘小师妹’出来说说嘴。恰逢云宗之人在附近,过来躲浓雾的又有个说书先生,你且听听外面的人是如何评断你的,便知道云宗待你,绝非真心。”

墨轩这话说得冷冰冰,可眼底都是对殷十一的心疼和怜悯。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殷十一曾经处境的人。

也心疼她离开了云宗之后,还要被人当作话柄。

可,他不可能捂住殷十一的耳朵不让她听。

她要听了。

然后对云宗死心才好。

殷十一明白他的意思,便又回到房间里换了件袍子,头发重新绾了个发髻,和来时不同,装作个路人下了楼,正看见梁千安独自坐了一桌子,当即走过去:“你倒是清闲,怪不得刚才回房间没看到你。”

梁千安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俨然一副世俗人的模样。

“我倒是看见黑市的人来来去去,想来和你们的事情多有关联,不过也轮不到我管,只得在这里听你的一些八卦,实在是精彩有趣得很!”

“……”

你就是纯粹凑热闹而已!

殷十一无奈翻白眼,果然见一个说书老先生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润嗓子,一壶清茶落入喉咙,他嘴巴一咂摸,笑弯了眼,以折扇一拍桌面,高声说道。

“想那云宗之前的小师妹,甚少露面,许多人不见其真容,更不知其境界,只知流水似的天材地宝入了云宗师姐妹的山头,却唯有一云霓仙子外出游历,斩杀魔兽,造福一方!”

她根本就不和云霓住一个山头!

天材地宝自然也轮不到她。

殷十一心里吐槽,面上耐着性子跟梁千安嗑瓜子。

梁千安见状笑道:“怎么?说得不对?”

殷十一指了指自己:“我在云宗只是个筑基,谁家天材地宝流水的往家里送还能只是个筑基。”

梁千安一愣:“嚯,你十方府建立才多久,筑基就直奔金丹了,你别是在云宗里受欺负了,到外面才能好好修炼。”

“你再说?”殷十一冷眼扫去。

“这不是怕你受欺负么,你可是云霄的师侄,那自然也是我的后辈,我自然是为你好的。”

“少说话便是为我好了。”殷十一瘪瘪嘴。

梁千安赶紧笑眯眯的推了一杯温茶过去哄着。

台上老先生说:“可见,以前那云宗的小师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得了云宗那许多恩惠,后来竟还叛离云宗,听说到外自立门户,实在是令人心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