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执法堂的人又化风而去。
看来镇上不止他们两个修士需要通知,那些散修和银刀门的人,怕都会被执法堂拉入其中,警惕杀人狂的存在。
殷十一当机立断。
“执法堂的推测八九不离十,这几日夜里怕是不太安稳。还是我一个人入梦,师兄在外守着比较好。”
皇甫圣华的修为再怎么说,也比她一个小小的结晶要好。
殷十一自知在梦里不会遇到什么生死之事。
但要是杀人狂夜里无差别突袭,两人都已经入梦,必定是被杀的结局。
皇甫圣华知道她的顾虑,点头答应。
“小师妹放心入梦。”
“嗯。”
殷十一点点头,又去买了些安神香回到客栈。
客栈里不少人都听到了执法堂的通告,老板娘也再说不出什么不相信的话,吩咐伙计:“等会入夜,就请两位散修过来,将门窗都用术法封死,伤了我的客人就不好。”
“好嘞!”
伙计们撒开腿往外跑。
整个闻风镇又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两人回到房中,皇甫圣华还是有些不放心,分了一根枝丫到殷十一的枕头底下。
“帝皇树虽无法干涉梦境,却能令人安睡,梦境安稳。另外,若你因梦境灵力波动太过,师兄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就是这枝丫硬的很,怕你睡着不舒服。”
“……”
这么危险的事情。
师兄竟然还在乎她睡得舒不舒服。
殷十一心中微热,面上却又不免失笑。
“一根枝丫在枕下而已,不算什么。”
“小师妹自然是要用最好的。”
皇甫圣华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枝丫的角度,又拿了好几根出来比对。
殷十一一想到那枝丫也算是自家师兄的皮肉和毛发,赶紧把人拦着,为了睡个觉,难道还真要让师兄秃了不成!
皇甫圣华却是满脸担忧。
夜里。
殷十一和衣躺下入梦,隐约听见皇甫圣华的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不至于……”
什么?
殷十一还想问个明白,整个身子突然落入一片黑暗。
同平日里虚无缥缈的梦境不同,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在无尽东西下坠,风声猎猎将她乌发扬起,四周分明黑不见五指,但她的目光却意外的能辨认自己发丝的轮廓。
真是奇怪的梦。
无止境的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跌入一片水中,吃了满嘴的水,她扑腾着爬出来,本该湿透的衣服却还是干干爽爽的,人声杂乱声也随之传来。
她起身一看,只见眼前赫然是闻风镇的街道,除了一些内宅里都黑漆漆的,街市上却是人来人往,还有不少白日里见过的熟面孔。
“怎么回事……”
她怎么梦到闻风镇了!
说好的五角楼呢!
正疑惑着,她眼尖看见了客栈老板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扣住她的肩膀。
“老板娘!”
“殷姑娘?”老板娘回过头,笑盈盈的拉住她的手,“姑娘当真到这里来了?”
“什么?”殷十一莫名,总觉得老板娘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同类?
好奇怪。
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却笑得温柔,旁边还有几双眼睛都纷纷看来,伴着几声闲言碎语。
“之前还以为这姑娘是来套话的。”
“原来是真的。”
“她不是个修士么,怎的也能到这里来?”
老板娘也听见了,摆摆手示意那些人散去,拉着殷十一的手腕朝着旁边的山林里而去,脚下如飞,像是带着她在飘。
“老板娘,你们在梦里……”
“似真似假。”老板娘嘴上喃喃着,“且听风声。”
语毕,老板娘竟然化作青烟消失无踪。
殷十一自行穿梭在山林里,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迷茫之间,她隐约听到风铃声,心念一动,整个身子突然穿出丛林,飘着的身子陡然急刹车,她猝不及防的摔了个滚,滚了两圈才停下。
“疼疼疼!”
她喊着。
“叮铃——”
些微的铃声轻轻响起。
她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仰脸,正看见几个执法堂的人正拿着纸笔,看着远处奋笔疾书,而其中一个黑影掠过来。
“又是你!”
是银刀门的黑骁!
他怎么也在梦里!
殷十一正想着不是冤家不聚头,黑骁却一把把她拽起来,把她掰正:“看来你也是有点脑子的修士,看看那边的五角楼,看能不能跟执法堂的人一样推断出杀人狂出现的时辰来。”
殷十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大概七层高的五角楼,角楼屋檐下果然挂着几个金色的铃铛。
她看了半晌,茫然的摇摇头。
几个铃铛轻轻颤动而已,甚至都没被吹起来!
那声音几乎小到不算是调子!
但前面几个执法堂的人笔下如飞,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黑骁冷嗤一声:“无用的东西。”
殷十一冷眼:“趾高气扬的做什么,你要是真的看得出来,也不必站在我这干瞪眼了。”
“……”
黑骁鼻腔里哼了一声,倒是没应声。
看来是被说中了。
这银刀门堂主,好像没什么用。
殷十一自顾自的走到执法堂的人身边,看着他们手里所写的东西,记下一些后,便直接朝着五角楼走过去。
她倒是要去看看,这五角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刚走近。
前面的五角楼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第一层的大门猛烈颤抖起来,猛地爆裂开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拉了进去。
“搞什么!”黑骁的声音从背后而来。
殷十一茫然的看着门内的一片黑暗,心中却格外的平静。
总觉得,这个感觉有一丝熟悉。
是什么……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黑骁的声音突然靠近。
殷十一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疼,整个人竟然是被黑骁生生拖拽回去,五角楼的大门也突然砰的一声关上,热浪袭来,两个人都被掀飞出去。
殷十一眼前一黑。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客栈的天花板,接着就是猛烈的拍门声:“开门!”
梦,醒了!?
她惊魂未定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完全没有被黑骁刚才拖拽的痕迹,旁边的皇甫圣华没管人拍门,上前抹去她额角的汗水。
“小师妹,没事吧?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