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抬起下巴,不至于叫那长刀砍断脖子。
满铺子的食客瞬间作鸟兽散去,唯有年迈的老板颤颤巍巍的上前阻拦。
“可别在铺子里头打起来!两位修士大人,我就指着这铺子吃饭呢。”
说罢,老板竟是轻车熟路的从腰间掏出个钱袋子,将里头的晶石一股脑的塞进男人的怀里,跪下磕头,“求求两位!”
敏敏见状,眼底更寒。
“你们银刀门作为仙门,竟搜刮世俗百姓的钱财,成何体统!”
男人目光一沉,斜眼看了地上老头一眼,闪身离了铺子,正落在街市中间,从善如流的将那晶石放进芥子戒里,负手而立。
“你这死丫头,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搜刮钱财了!这老板自愿孝敬的,我自收着,倒是你,当街横刀不说,还诋毁我们银刀门中人,有本事叫你几个姐妹,过来跟兄弟几个比一场!”
“呵,难道我们真要怕了你不成!”
“敏敏,上!”
那两个女修士也坐不住,竟是纷纷抽刀迎上。
殷十一本想看个热闹,瞧着这银刀门的人看着蛮横,但收了晶石也听话真到铺子外面去打,而这三个女修士看着行侠仗义,却是个火爆性子,实在是有趣。
可她方才探了个头。
门外银刀门的弯刀就朝着她面门扫来,逼得她也退出铺子,同几个女修士站到一起。
“这是作甚!?”她大惊。
“你方才跟着几个女修士诋毁我银刀门,现在还想不认账了!?”
为首的男人将手里的弯刀转了一圈,银白一层冰霜霎时覆盖而上。
殷十一心中微沉。
这男人,怕已然是金丹的境界!
不过,自己真的是无妄之灾!
不过是同桌吃个馄饨,竟还招惹进这事情里来。
她不急不缓的放出冰魄剑,长剑出鞘,霜雪簌簌落下,在这烈日之下却是格外晶莹醒目。
男人瞧着,眼睛微眯来了兴致:“好剑!”
眼光还不错。
殷十一心里赞叹。
旁边的敏敏却狠狠啐了一口:“你才贱呢!竟当街诋毁女修士,臭男人要不要脸啊!”
男人和殷十一:“……”
此剑,非彼贱。
偏偏敏敏横在殷十一眼前,做出一副护崽的样子:“我们几人如今虽是散修,过几日却是要却入桃夭门的,你孤身一个女散修在外,我们自会护你周全。”
“就是!”另外两个也围上来,满脸担忧。
殷十一这才想起来。
虽说这桃夭门只收女弟子,想当初门主建立此宗门时,便是觉得女子修行之路艰难,不少天赋异禀之人被当做鼎炉修炼,方才立了此门户,广纳天下女修士。
这三个姑娘意在桃夭,怪不得这般护佑女子。
她无奈一笑。
“在下并非散修,乃是十方门所出,名曰殷十一。今日只见银刀门的人做事如此霸道,不过听得几句闲言碎语,便要刀剑相向,分个高下,未免太过鲁莽了些。不然,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也不必兵刃相见。”
“十方门?”
男人高喝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没听说过,我是银刀门的堂主,黑骁。只要你们愿意向银刀门道歉,发誓日后再不诋毁,我们便不动手。”
敏敏哪里愿意,持刀指向黑骁:“为何要道歉!你们银刀门对闻风镇不闻不问,是真,方才威胁老板递银钱,也是真,如今更是横行霸道,连一丝闲言碎语也留不得。你们这样,算得上是什么宗门!算得上是什么正道!”
“哦?看来姑娘是准备拨乱反正了?”
黑骁咧嘴一笑,眼底竟是带着几分最为原始的野性,舌尖掠过唇瓣,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
风起。
殷十一察觉不妙。
她闪身到敏敏身前,只感觉冰魄剑上传来重重一颤,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酸。
方才十几步开外的黑骁已经迎面而来,弯刀和长剑相碰在一起,霜雪死落,浸染殷十一额角的些许碎发,黑骁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之色:“区区结晶……”
“也挡下了你这一刀不是。”
殷十一心口狂跳。
一招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的便将不好施力的弯刀给推了回去。
黑骁借力后退两步,单手负手而立,弯刀在手中打了个璇儿,熨帖的落在腰间。
“再打下去,执法堂的人怕是要来了。”
“是。”
殷十一点头。
执法堂的人也总见不得哪个修士在世俗界里大打出手。
方才两人只一招式,四周的水汽便已经凝结成冰霜,两人对战过的地方,脚下已然留下一片冰层,结结实实的影响了世俗界。
执法堂本就杀人狂的事情殚精竭虑,再遇到她们有事,怕是又要好一通说道。
黑骁一扬手,召集了其他银刀门的手下,直勾勾的盯着殷十一。
“你说,你是十方门,叫什么来着?”
“殷十一!”
“对,这个名字,这个宗门,我记下了。”
黑骁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人转瞬离开。
殷十一有些莫名。
难道……就为了这点破事,还要被寻仇吗?
不过转念一想,宿舟宗的人都突破不了自己老家,这才金丹期的堂主,怕也没法真的杀进十方门,倒也不怕什么。
她松了一口气,正欲再去打听点消息。
回头,正撞上敏敏一张姣好的大脸。
“啊——”
“十一!你真的只是结晶吗,竟然能预判到金丹期的走位,你到底修习的是什么心法!”
敏敏两只眼亮晶晶的看来。
另外两个女修士都是扶额。
殷十一拉开一点距离:“就是勤学苦练,不是什么心法。敏敏姑娘不必在意,倒是这里距离桃夭门还远得很,路上多事,镇上更有杀人狂出没,你们还是小心为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
敏敏还想追上来。
殷十一早已经钻进人群里没了踪影。
她还要做任务呢!
任务失败是要受雷劫的!
哪里有事情去教导别人怎么修炼,她自己不过一个小小菜鸡。
她低头,见自己的手心里都满是冰霜,带着一点点被冻伤的痕迹,她心念一动,用万物生修复好,心中感慨。
“金丹和结晶还是有壁的,单单那转瞬纠缠,他就能压住冰魄剑冻伤我。”
幸好他没继续打下去。
即使远离上古战场,背后的这些宗门却也不是吃白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