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旗云的这段婚姻里,张家母亲虽然对杨阳说不上多喜欢,但至少没有为难亏待她。所以杨阳对张家母亲并无怨言,同样身为母亲,杨阳也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从张旗云出轨跟我离婚的那一刻起,我跟他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杨阳决绝的语气令张家母亲倍感绝望。

看着张家母亲暗下去的脸庞和双眸,杨阳放缓了些语气,继续开口道:“您也是做母亲的人,知道养育一个孩子的不易。当初张旗云跟我离婚后义无反顾地带着文丽回了首都,这么多年来对孩子不闻不问。现在他瘫痪了,就想把孩子认回去,甚至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阿姨,你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这现实吗?”

听着杨阳的话,就连向来嚣张跋扈的张家姨妈脸上有了尴尬和羞愧。

的确,这几年来,张家对杨阳母子一直漠不关心。最近一年,张家母亲带着张旗云跑遍了首都所有的医院,包括胡老爷子那儿也去了,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绝望的答案。

意识到张旗云真的不可能康复了,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张家人才想起远在星城的杨阳。

稍加打探后,得知杨阳生的还是个儿子,更是高兴的直呼祖宗保佑。于是乎,张家人就策划了这么一场争孩子的闹剧。

张家姨妈和张家母亲昨天来的星城,找人借了车,一个开车,一个哄孩子,想着先把孩子带回首都藏起来,杨阳这边发现了是她们带走的孩子再说。

“你也看得到,孩子白白胖胖的,活泼又可爱。他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你们的行为真的太自私恶劣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对于孩子来说,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把他从安全的环境带走,从母亲的身边带走,被迫接受一个陌生环境,和你们那一家子陌生的面孔,会是种怎样的恐惧和伤害?”

“念在您是孩子奶奶的份上,这次我就不把事情闹大了。从今天起我们会把孩子给看紧,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出现在他身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杨阳表完态后,张家母亲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她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家姨妈却不死心地又问道:“行行行,是我们家旗云混账,你不让孩子认祖归宗也行,把孩子继续带在身边也行。但至少……能不能把我们当做一个远房亲戚,每年走动个一次两次。让我们也能看看他,知道他好不好。”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新找了那个男人,现在看着是不错。但要是你们以后又有了孩子,谁知道会不会一碗水端不平!”

“有这个必要吗?”杨阳没有解释自己和谢自强的关系,甚至算是默认了张家姨妈的说法。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要是真的在意孩子过得好不好,这三年为什么对他不闻不问?”

“你!”张家姨妈被噎的说不出话,只用一双圆眼瞪着杨阳。

杨阳却当做看不见:“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绝对不会亏待了他。这孩子跟着我不需要你们操心,有断亲协议在这里,你们也没有操心的资格。”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杨阳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张家姨妈她们两姐妹废话了,拉着宋时微就快步回了小院。

一进门,杨阳的眼神就焦急地四处搜寻着什么,终于在餐厅里看到了正在哄孩子的谢自强。

不仅被陌生人强制装进车里带走,又亲眼看着谢自强被汽车拖着走,杨闻希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杨阳她们在外头聊了这么久,杨闻希还是满脸的鼻涕眼泪,哭得完全停不下来。

“妈,妈妈,嗝……”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闻希打起了嗝。

杨阳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手掌轻柔地拍打起杨闻希的背部:“不怕,妈妈在这里,坏人已经被妈妈赶跑了,不用害怕了。”

随即,杨阳又放心不下地看向谢自强,就见谢自强正满眼心疼地看着她怀里的杨闻希,杨阳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嗔怪:“你就先别操心孩子了,把鞋袜脱了,裤腿卷上去,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哦,好。”

听着杨阳的语气,谢自强下意识地执行。

等他脱去鞋袜卷起裤腿,就见他的脚趾和膝盖小腿被磨出了大片带血的红肉。虽然看起来伤口不深,但面积之大,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呜呜……哇!”杨闻希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心疼谢自强,又仰着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杨阳急忙把孩子塞进宋时微怀里:“时微,你帮我把孩子带到房间里去哄哄。我得赶紧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这伤口里这么脏,全是沙子,要是发炎了怎么办。”

就连杨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中布满了对谢自强的关心和心疼。

宋时微笑着接过孩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一眼:“行,杨姐。你慢慢处理,孩子我带着,你放心。”

杨阳从家用医药箱里拿来碘酒棉签和纱布,随即在谢自强面前蹲了下来。

看着她以这么低的姿势帮自己上药,谢自强既心疼又受宠若惊:“那个,我自己来吧……”

“别动!”杨阳低声呵斥道,“你膝盖都弯不了,上药根本不方便!”

说完,不顾谢自强扭捏的动作,杨阳霸道地把棉签捅进碘酒里搅合了几下,等到棉花完全被浸湿了,就小心翼翼地擦在了他的伤口上。

杨阳动作轻柔地替他把伤口的脏东西拨弄出来,听到谢自强微弱的吸气声时,还会下意识替他吹吹伤口减缓疼痛。

谢自强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和认真的脸庞,胸腔内一颗心‘砰砰’用力跳动了两下!

等到杨阳都上完药了,谢自强还盯着她的脸久久回不过神来。

“今天谢谢你了,你对闻希真的很尽心。”

听着杨阳客气的道谢,谢自强垂下眸子:“我喜欢闻希,打心底里也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更何况他还叫我一声爸爸呢,保护他,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杨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周琴含笑的声音:“咱们小院里这么多孩子,自强最宠的就是闻希了,这是爱屋及乌吧?”

周琴打趣的话令杨阳和谢自强同时脸上爆红一片。

“呃,我……”

谢自强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杨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猛地抬头,两眼认真的看向谢自强:“你对闻希,真是爱屋及乌?”

没想到一直回避他的杨阳会这么问,谢自强明显被问的愣住了。可很快,他就遵从内心的想法,坚定地点了点头。

杨阳垂眸盯着水泥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她轻声开口道:“其实……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没有那张结婚证的话,我们三个就这么像一家人一样过日子,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