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指尖匆匆流逝。
首都,火车站。
杨阳站在人山人海的接站口,低头看了看腕表,又费力地垫起脚尖往下车的人群中不停地张望,生怕会错过宋时微的身影。
终于,一道声音从左前方响起:“杨姐!这里!”
宋时微背着一个单肩的旅行包,正费力地朝着杨阳的位置挥手。
杨阳挤过人群,快速朝着宋时微的方向而去:“你从哪儿下车的?我一直守在这儿都没看见你。”
“在那边。”宋时微指了指靠近车头的那节车厢,“车进站的时候我就贴在窗户上看,一眼就看见你站在这里了。”
闻言,杨阳高兴地一个劲直知道笑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宋时微身上的行李袋:“你坐一路车累了,我帮你拎着吧。”
“不用杨姐,你穿着高跟鞋呢!”宋时微扒拉开杨阳的手,示意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平底鞋。为了坐车舒服和在车上行走方便,宋时微直接就穿了双千层底的布鞋,这一路除了坐久了车腰臀酸痛,否则别提多轻松了。
宋时微说完,不等杨阳再开口,反过身指着罗铁军道:“杨姐,你还不认识他吧,这是铁军,淮序以前的战友,现在多亏了有他帮我照顾淮序。”
“铁军你好,原先我也住在小院里,现在暂时调动在首都任职,你叫我杨姐就好了。”杨阳客气地跟罗铁军打起招呼,不亏是部队里退伍出来的,身上那股子踏实的劲头,让人一打照面就觉得心里舒服。
等到介绍完新朋友,宋时微笑望着几人道:“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火车上吃了快两天的干粮,早就受不了了。杨姐,你来首都有一段时间了,你给选个好的地方,咱们下馆子去!”
百年老字号的中餐馆里,吃饱喝足以后,四人又聊起了正事。
“时微,我提前在首都人民医院附近给你们看好了房子,在一个胡同里,可以短租。房东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你们去医院检查,如果确定要留在这边治疗,我马上去给你把房子定下来,把你们安顿好。”
杨阳现在住的是单身公寓,要是来的是宋时微一个人,那她们俩还能挤在一张**睡。现在多了沈淮序和罗铁军这两个大男人,肯定是不方便的。如果是短住个两三天,那住酒店定两间房也花不去多少钱。
可如果是沈淮序要留下来治疗,短则半月长则半年的,肯定还是租房划得来。毕竟首都的酒店可不便宜,尤其还是首都人民医院附近的,单单旅馆一个巴掌大的小房间,住上半个月,都能在星城租三个月房子了。
“还是杨姐你想的周到。”宋时微感激地看了眼杨阳,随即又看向一旁的沈淮序,见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才继续开口道,“明天我先带淮序去找那个医生看看,如果需要在附近租房,我立刻打你办公室电话联系你。”
……
次日清晨,在一片雾茫茫中,沈淮序三人从酒店赶到了医院。
作为全国最好的医院,首都人民医院果然名不虚传,大厅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头,挤满了排队来挂号的人。更有人因为一直排不上号,干脆带了凉席在挂号处打地铺。
罗铁军被眼前这一幕吓着了,有些心虚地开口道:“嫂子,现在才六点半,还没到放号的时候呢,前头就排了这么长的队了。看这架势,咱们今天能买着号吗?”
宋时微用眼神示意罗铁军和沈淮序宽心,随即压低嗓音道:“咱们是提前半个月跟医生预约的,不用买号,直接上骨科门诊等周医生,他七点上班,第一个看咱们。”
闻言,罗铁军和沈淮序这才放下心来。
“是我的担心太多余了,嫂子办事肯定靠谱。”罗铁军嘿嘿一笑,推着沈淮序就往骨科门诊走。
坐在门诊外边的长椅上,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朝这边走来,宋时微连忙站起身走上前询问:“请问是周然周医生吗?”
医生点点头:“我是周然,你有什么事吗?”
宋时微侧过身体,指着沈淮序道:“周医生你好,久闻您的大名,我们是季晓云介绍过来的,也是半个月前和您约好今天过来就诊的,那位就是我的丈夫。”
听她这么说,周然也能确定,她们就是约的今天上午七点的病人,于是带头朝办公室走去:“知道了,跟我进来说吧。”
门诊的病房里。
宋时微把沈淮序之前的所有病例递给周然:“周医生,这是之前的病例,您看看。”
打开粗略看了一下,周然不淡定了,眉头开始微微皱起:“看起来蛮棘手的。”
随即他站起身拉开帘子,指了指检查台:“把他扶上去躺着,上衣脱掉,左半边裤子也脱掉。”
“好嘞。”罗铁军连忙应了声,和宋时微一左一右把沈淮序扶到了小**,动作麻利地给他脱起衣服来。
而沈淮序似乎很不自在,哪怕是在医生面前,他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弱点和短处揭开来给别人查看。
宋时微看出了他的异样,低声在沈淮序耳边哄道:“乖,很快就好,待会检查完了,我们去天安门故地重游好不好?”
听着她软糯温柔地声音,沈淮序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配合的任由周然检查。
周然又是用肉眼看,又是有手指在他的骨骼上捏来捏去的比划,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你们来晚了,骨头愈合后已经长变形了,就算现在再敲断重新接也恢复不了了。再者说,你们这个不仅仅是骨头的问题,我掐他都没知觉,这就还涉及到整个左边肌肉、神经等等一系列问题。”
他说着还顿了一下,宋时微心脏咯噔一下,下意识垂眸去看沈淮序,却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就在这时,周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的希望可以说是非常渺茫了,我建议你们不要再坚持了。因为不仅是你们投入的时间和金钱很大概率打水漂了,没有意义,而他自身在治疗的过程中,也需要忍受非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