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亭离开后,宋时微捡起地上的热水瓶,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走进王雨的病房里。
看见宋时微进来,毫不知情的王雨还往她身后看了看:“嫂子,云亭不是出去打水了吗?怎么是你拎着热水瓶回来?”
“哦,刚才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云亭了,他说家里落了东西,要赶紧回去取,就让我先把热水瓶拿回来了。”宋时微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王雨,随即提起热水瓶往王雨的水壶里灌了点热水。
王雨捧着小口喝了一会儿,随即长出一口气:“谢谢嫂子,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阵发慌抽痛,怎么顺气都不好,喝了点热水好受多了。”
闻言,宋时微心底又是一阵酸涩,这或许就是母子连心吧。
孩子在被抢救的时候,王雨也在心痛不已。
想到这里,宋时微快速背过身去,遮掩自己再次泛红的眼眶,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沈云亭做的这个决定是错还是对。
终于,沈淮序从部队回到了医院。
一踏进病房,他就对着王雨说道:“我给云亭先请了一周的假,一周后再根据你的情况看看要不要继续请假。”
知道沈淮序请这一周假已经是破例为难了,王雨连忙笑着道:“谢谢哥,云亭的假期本来就不多,他能请一周假陪在我身边已经很好了,就是希望孩子能快点出来,在云亭还在医院的时候,至少能让他们父子俩见上一面。”
想到还在儿科住院的孩子,王雨轻快的语气就哽咽了起来。
沈淮序立刻心领神会:“这样吧,我去儿科问问孩子的情况,待会回来告诉你。”
闻言,王雨抹了抹眼泪,满眼期待地看向沈淮序:“那就辛苦哥了。”
见状,宋时微连忙看向王雨:“那个,我跟你哥一起去吧,万一能看孩子了呢,我也想看看孩子,王雨,你自己一个人待十分钟可以吗?”
“可以的,嫂子你也去吧,我就在这儿躺着,别说十分钟了,半小时都行!”王雨笑着应下。
宋时微跟着沈淮序前后脚走出病房。
察觉到宋时微的异样,沈淮序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是。”宋时微低头应下,随即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沈淮序。
在听见孩子已经没了的时候,沈淮序的瞳孔猛然一震,胸膛用力起伏着。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半晌才从口中挤出一句:“我不会放过薛小雅的,一定要给云亭两口子,和我那个可怜的侄子讨回本来。”
闻言,宋时微点点头表示支持:“但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跟我商量着来。”
“好。”沈淮序凝着宋时微沉声开口,“虽然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我们能想办法,让心里有鬼的薛小雅自己承认这件事情……”
夜深,家属院。
薛小雅躺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雨浑身是血被推进急救室的模样。
都怪宋时微出来的太早了,薛小雅甚至还没打探清楚王雨和孩子的情况,就被迫匆匆逃离了医院!
就在薛小雅辗转难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猫叫声。
害怕野猫从树上跳进房间,本来就心烦的薛小雅烦躁地掀开被子,起身想去关好房间里的窗户。
可才走近了几步,薛小雅浑身忽然一僵,脚步生生顿住,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这哪里是什么猫叫,分明就是刚出生那种婴儿的啼哭声!
窗外呼呼的风声伴着婴儿的哭声,直往薛小雅耳朵里钻,渗人的不行,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薛小雅快步冲向窗口,将这两种骇人的声音关在外头。
可就在她手触及到窗户的瞬间,一只小小的,血红的手掌忽然印在了玻璃窗上!
大脑瞬间的空白过后,彻骨的寒意和钻心的恐惧令薛小雅失声尖叫起来。
“救命啊,有鬼啊!”
薛小雅一边扯着嗓子哭喊着,一边撒腿就往房间外面跑,都不顾上跑丢了的拖鞋。
很快,薛家客厅和几个房间的灯尽数亮了起来。
薛刚被薛小雅的叫喊声惊醒,才坐起来,就见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他们房里,甚至还一骨碌钻进了他们这对老夫妻的被窝。
“小雅,你这是干什么!”薛刚又生气又无奈,伸手去拉薛小雅,“你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跟爸妈睡在一个被窝里像什么样,出来!”
“我不出来,我房间里有鬼!”缩在父母中间躲起来,她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薛刚横眉一挑:“你做噩梦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别说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更何况这是家属院,什么东西敢进来?你给我起来,我跟你回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今晚就睡这里了!”薛小雅躲在被窝里,死活不肯起来。
“死丫头,你真是胡闹!你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薛刚起床气上来了,一把就将薛小雅提溜起来,“走,我跟你过去看看!今天非把你这神神叨叨的疯病治好了不可!”
薛小雅无奈,只能缩在薛刚身后,跟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刹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薛小雅总觉得那诡异的声音还在响,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根本分不清位置。
“爸,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听着薛小雅颤巍巍的嗓音,薛刚眉头一拧:“就是正常的风声,你刚才在我们房间难道没听见?”
“不是,你再听!是有小孩在哭!”见薛刚听不见那个声音,薛小雅都快急哭了。
难道是王雨的孩子?专门来找她了?
怕薛刚就是不信,薛小雅脑中灵光一现,指着窗户道:“爸,不信你去窗户上看看,还有个带血的小手印!”
等到薛刚拉亮灯走过去,却见窗户干干净净的,都能反光了。
“哪有什么血手印,你这孩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怎么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折腾我跟你妈?”
薛小雅惊恐地瞪大了眸子:“爸,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为什么不见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爸!是那个孩子来找我,他是故意来吓我的,所以你们根本看不见听不见,也不会相信!”
闻言,薛刚气得胸膛用力起伏:“薛小雅!你到底有完没完,什么孩子,什么故意来吓你,我告诉你,就算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你也不用怕!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