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人民医院内。

沈云亭推开病房的门,拎着早餐朝沈淮序走去:“哥,起来吃早餐了,你动作慢点,别把伤口扯开了。”

说着,沈云亭放下早餐,连忙伸手去扶沈淮序。

在他的搀扶下,沈淮序缓缓坐起,目光再次看向病房外,显得有些失落:“你嫂子……昨天走了就没来过了?”

闻言,沈云亭不由得一怔,随即闷声回道:“你不是也知道吗,服装厂刚开业,多得是事,嫂子身为厂长,好不容易走开那么一会儿来看你,就撞见了你跟江宛宛……就算是有时间,也没心情来了,哥,我觉得这事儿你做过头了,我看了都觉得气人,更别提嫂子了。”

沈淮序眸光颤了颤:“云亭,我知道,但是我狠不下心不管江宛宛,每次一看到她,他哥的那张脸就在我面前不停地晃啊晃,怎么都赶不开,她只要一跟我提要求,我就想到她哥临死前拉着我手说的话……”

看着他沉浸在回忆里满脸痛苦,沈云亭也于心不忍:“行了哥,我只是提一嘴,人死不能复生,事情都过去了,你就是再懊恼,也没办法挽回什么,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吧。”

“嗯,你说得对,总有办法解决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沈淮序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江宛宛当初为了栽赃宋时微放火烧了自己奶奶灵堂的那件事起,他就知道江宛宛对自己的执念,也知道她有多难缠。

这件事会比他想象中的棘手很多,以至于沈淮序现在看到宋时微,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笃定自己一定能娶到她的自信。

因为沈淮序害怕,怕江宛宛的爷爷会逼婚,更怕江宛宛会以死相逼。

到那时……他的选择大概率是会选择顺从。

因为宋时微跟江宛宛不一样,她独立自强,哪怕离了他沈淮序,照样能过得很好,甚至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另一边。

宋时微的病房内。

她刚喝完粥,杨阳正收拾着餐具,宋时微看了看病房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开口问道:“杨姐,我睡着的时候,他们有来过吗?”

虽然宋时微说的是他们,但杨阳还是立刻就领会了她说的是沈淮序和沈云亭两兄弟。

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杨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害怕会影响宋时微的心情,她现在正是需要安心养病的时候。

宋时微将杨阳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底苦涩一片。

都不用她开口,宋时微就全懂了。

沈淮序没来,沈云亭也没来。

其实一天一夜过去了,沈淮序要是有心,哪怕在江宛宛过去陪他,沈云亭得空的时候,也该叫他过来看自己一眼的。

可是沈淮序没有,他的心早就全挂在江家兄妹身上了。

眼前闪过从前和沈淮序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如走马观花般,宋时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间阵阵发颤。

江宛宛扑在沈淮序怀里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宋时微忍不住去想,现在的沈淮序已经无法两全了,他的态度就说明了他的选择,有时候人与人,漠视就能说明很多东西,宋时微不是不识趣的人。

那么现在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沈淮序和江宛宛,独处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更亲密的举动吗?

会商量着怎么甩掉她,甚至谈起结婚的事情吗?

这些繁杂的思绪生生钻进了宋时微的血肉里搅拌着,无法拔出,只有浑身蔓延的疼痛在一点一滴地侵蚀她的所有。

“原来我已经爱他到这个地步了吗?”宋时微忍不住失神轻轻呢喃。

杨阳听见她在嘀咕,却没听清宋时微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宋时微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没事杨姐,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手表上的指针不停转动,表示着时间的流逝。

中午十一点半。

季时礼准时抵达了宋时微的病房,杨阳见他来了,立刻走了出去,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而季时礼则是拿出小餐桌,把粥整齐的码在上面:“尝尝今天的粥好不好喝。”

醇厚低沉的嗓音从他微张的嘴中吐露,浑身散发的温柔如日光下**着微波的清澈湖水,让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宋时微从未见过季时礼身上流露出这样的温柔,一时有些愣神。

反应过来后,再去拿餐具时,明显有些慌乱失措,就连勺子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季总,这两天辛苦你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又有杨姐照顾,实在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了。”

宋时微已经意识到了季时礼态度的转变可能跟她和沈淮序的感情破裂有关,所以下意识就想和季时礼拉开距离,哪怕她以后和沈淮序分开了,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更不想耽误了季时礼。

尤其季时礼还是服装厂的大股东,宋时微下意识是抵触这种‘办公室’恋情的,要是合作的关系,只要不牵扯到利益冲突,宋时微觉得以他们两个人的信任度和默契度,是能够长久合作下去的,但要是发展成情侣关系,以后说不定随便闹个矛盾就能影响工作,到时候服装厂也会受到牵连。

季时礼又怎么察觉不到宋时微明显的疏远和拒绝呢。

他眼中划过一丝黯然:“宋时微,哪怕你是单身,也一定要这么跟我保持距离吗?”

季时礼对于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很自信,这么多年以来,想嫁给他的年轻漂亮姑娘也不在少数,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宋时微和他接触的最多,却也是要把他推的最远的那个。

其实季时礼本来的打算是温水煮青蛙,不要给宋时微太大的心里压力,两个人才能更好的拉近距离。

但现在真真实实面对宋时微这样明确的态度,季时礼做不到了,他此刻无比迫切地想要问清楚,宋时微为什么不愿意考虑自己。

见状,宋时微显得有些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快刀斩乱麻:“季总,你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我很欣赏你,但欣赏不是感情,我很清楚自己只想找一个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余生,而不是和一个合适的人将就,虽然这么说起来,会显得比较理想主义,但季总你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没有谈恋爱和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