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嗔怪了李月婷一声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哎呀!疼!”

李月婷故作娇嗔地呼了一声痛。

一转念,她眉心微蹙,作沉思状看着李州。

“我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哎哟,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娘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也有三思而后开口的时候?”

“我想说的是……律子衍!只要你保证,你不胡思乱想、阴阳怪气,我们就继续讨论剩下的问题!”

“他?罢了,娘子说什么?”

“平心而论,我觉得,律子衍并非是那种穿花蛱蝶的好色之徒!而……”

李月婷的那个“且”字,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李州满脸不忿,阴阳怪气地冷嗤了一声。

“呲!你还挺了解那个姓律的!到底是一同喝花酒的情分,这漓江不过游了一半,就交了心?”

“李州!”

李月婷怒喝一声,气呼呼地伸出手,用力地掐住李州的面颊,像是揉面团一样,用力地揉搓了起来。

“你刚才答应我不阴阳怪气的!好么,我这话都还没有说完,你就犯病了?看我不扒下你这两面三刀、说话不算的皮!”

“嘶,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

“捏两下要是能死,我给你殉葬!”

李月婷不仅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单膝跪在软凳上,张牙舞爪地倾身上前,手上愈发用力。

李州没有挣扎反抗,只是控制住李月婷作乱的小手,稍稍减轻一些痛楚。

“好好好,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咱们有话好好说。”

“现在知道有话好好说了?刚才做什么去了?”

“好了娘子,别闹了!马车已经驶出了烟霞街,你再这样大吵大闹的,一会儿将巡逻的城防兵引来,咱们可就真的不好脱身了!”

听到李州这样说,李月婷才愤愤不平地停了手,重新坐下。

李州像是为了怕李月婷再对他下手一般,看似亲昵,但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娘子方才想说,而且什么?”

李月婷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是收拢心绪,接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

“而且,适才在画舫上,律子衍显然对云舒窈并不感兴趣。相反,倒是云舒窈,虽然极力掩饰,但目光流转间,满眼都是律子衍!相公,你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不会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娘子以为,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什么关系?”

“呃……”

李月婷挑着眉梢,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少顷,她一拍大腿,十分认真地看着李州说道。

“就像是……律子衍才是那个花魁,而云舒窈则是上赶子花钱找白眼的纨绔子弟!”

“哈哈哈,你这形容……还真的……”

李州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李月婷点了一下后,又是一阵大笑。

“哎呀,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对劲儿!”

李州一面笑一面点了点头,待他堪堪收住笑声,这才意味深长地喃喃道。

“律子衍……从前倒是忽略了他这个人!可他一贯独善其身,尤其是在朝堂和党派诸事上,更是明哲保身。这京中的势力错综纷杂、盘根错节,难道……也有他的一脉?”

李月婷不懂这些,只默默地听着。

“这些年来,律子衍始终游历在外,几乎淡出了京中众人的视野!若非太傅的身子每况愈下,他怕是都不会久留皇都。不得不说,娘子若是不提,为夫也是大意了!身为两代帝师的传承,又怎么可能深陷漩涡,却又置身事外!”

李月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想不通。

“相公,就算律子衍刻意掩藏实力,可是,有一点说不通!”

“哪一点?”

“适才,相公说,可以证明当年谋逆冤案的证人,在接触了云舒窈之后便被灭口了!换言之,无论云舒窈背后的人是谁,那都应该是相公的仇敌才对!可是,律太傅不是相公的恩师吗?律子衍也不像是那种会陷害忠良的阴毒之人!”

李月婷眉心紧蹙,满腹狐疑地接着问道。

“相公,你说,到底是我们看走了眼?还是,律子衍也在调查当年的冤案?或许……他手中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李月婷所言,也道出了李州心中的疑惑。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是前一种情况,那么,他诚心敬仰的恩师,在奉恩镇国公府满门被灭的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月婷虽然不清楚皇都之中的复杂局势,但她知道,兹事体大,就算是她,也不敢胡猜乱想。

思及至此,李月婷挽住李州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相公,从前,你只是忽略了律子衍这个人,不过,现下将他拾起来也不晚。如果,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外筹谋,那就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左右,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到时候,是敌是友、是人是鬼,自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李州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一张口,却是话锋一转。

“明日事关重大,娘子今夜还有兴致变装易容,跑出去偷喝花酒!这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你这般的小娘子了!”

“相公不懂,越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越是要心态放轻松!”

“轻松?娘子舒缓身心的办法,就是一掷千金,包养妓子?你说说,你要是真的能做点儿什么,咱们也不吃亏!可你这一出手就是五百两,结果,就买了一瓮茶叶?”

“相公还真是抠门儿!怎么,我有心无力的事情,相公这是打量着,有心有力的帮我找补回来?”

李州听出来了李月婷的调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

“我可是还记得,有人信誓旦旦,我若有半分不轨,便剥了我的皮!”

“果然,女子就是该彪悍善妒,否则,都管不住你们这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