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一日,孔大小姐声色俱厉,发了老大的脾气,李公子这才让您搬出了别苑,暂别风头。可是,现如今,您不过只是病了一场,李公子便心急如焚,顾不得孔大小姐的告诫,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不还是把您给接回来了吗?”
“也是……”
“小姐,她肚子里有孩子如何?她是孔家大小姐又如何?商贾之女,终是难登大雅之堂!别管她之前如何嚣张,只要李公子不高兴,她不还是得颠儿颠儿的来给您瞧病?在您的面前,她就是个只配端茶递水,被呼来喝去的下人罢了!”
轻白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袁安衾的心坎儿里。
她心中暗自窃喜,面上亦是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
“就你这丫头心眼儿活泛!倒是我病的犯糊涂了……”
“小姐您是什么身份,那个商贾之女,也配您出面与她计较?!您呀,只需安心养好身子便是。而且,现下情势未明,大将军的嘱咐,您可一定要时刻谨记。”
“是……可……州哥哥待我如此之好,我也希望他可以心愿得偿,一步登天!”
袁安衾口中喃喃,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一日,李州与她父亲袁泽瞿在书房谈话的情形。
当时,她正准备去给父亲送茶,走到书房门口时,听到有人谈话,她不自觉的站定脚偷听了一会儿。
是以,关于李州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与袁泽瞿之间的结盟,袁安衾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她才坚信,她对于李州来说,不仅是有价值那么简单!
同样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李州的心目中,袁安衾就是个烫手的质子,可是,在袁安衾的心里面,她却好像是传国玉玺!
有她在,李州才能得到袁大都督全力以赴的支持!
“嘘!小姐慎言!那些话,您可得烂在肚子里才是!”
轻白闻言,面色骤变,紧着伸出手虚掩了一下袁安衾的嘴。
袁安衾明了的眨了一下眼睛,按下轻白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当着别人的面,我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但你陪我一起长大,我早已把你当做是姐姐,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轻白,这一次委屈你了,日后,我定为您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奴婢卑微,哪敢与小姐姐妹相称,能够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这条命都是小姐的,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袁安衾确实很依赖轻白,毕竟,因为她娘亲的罪奴身份,自幼便不能看着她长大。
从小到大,都是轻白和一个老嬷嬷陪着袁安衾。
前些年,那位嬷嬷病逝,便只剩下了轻白一直贴身照顾袁安衾。
是以,李月婷这一次教训了轻白,袁安衾是真的狠毒了她!
这笔账,袁安衾早就狠狠地记在了心里面。
李月婷离开袁安衾的院子以后,便径直去看范容时,半路上,魄奴紧着追了上来。
“大小姐,奴婢回来了。”
“如何?”
“不知……这个可是您要的东西?”
魄奴说着,伸手将几块油纸包着的小东西,展示在了李月婷的面前,看上去,倒像是包装精美的糖果似的。
李月婷随手拿起一个,拧开油纸一看,不禁疑惑的微微蹙眉。
“这是……嘉应子?”
其实,昨夜李月婷随着李州去救治袁安衾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袁安衾的病情骤然加剧,确实有些不寻常。
但当时,她拿不准主意,也寻不到病情加剧的诱因。
毕竟,袁安衾的病情确实很复杂,也很严重,照李月婷昨夜的说法,也算是顺理成章。
是以,即便后来李州心中存疑,向她询问的时候,她也没有故作猜测,说出心中的疑惑。
不过,李月婷既然已经起了疑心,便不可能放任不管。
离开宅子后,李月婷便让魄奴去监视袁安衾主仆二人的一举一动。
照着昨夜的情形,袁安衾病重,施针之后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醒的过来,至于轻白,挨了那二十鞭子,也不可能再做什么。
不出李月婷所料,今儿个魄奴借口帮袁安衾收拾行李的时候便发现,轻白格外小心在意一个小匣子。
起初,魄奴还以为,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结果,打开之后,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里面装的竟然会是这些吃的嘉应子。
不过是些蜜饯果子,也值得用如此精美的匣子装着?
而且,还如此的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魄奴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些嘉应子有毒!
魄奴听到李月婷的询问,斩钉截铁的回道,“是,奴婢验过了,无毒。”
“当然不会有毒!”
李月婷语气轻漫,拿起一个嘉应子直接送入口中,她细细的咂么了一下味道,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腌制这果子的时候,应该加入了一些草药和香料。
但具体都有些什么,李月婷就品不得那么细了。
说话间,李月婷已经带着魄奴来到了范容时的院子。
范容时见到李月婷来了,紧着起身迎上前,李月婷牵起范容时的手,顺势将一枚嘉应子送入他的口中。
“尝一尝,味道如何?”
范容时乖顺的品尝了一下,“酸酸甜甜,入口生津。”
“那时儿能品的出来,这嘉应子之中添加了什么药材吗?”
“沙姜、小茴香、丁香,还有……蜜糖和少许的薄荷。”
“没有了?”
“有,五味子!”
“五味子?哈!还有吗?”
李月婷笑着从魄奴的手中,又拿过了一粒嘉应子送入了范容时的口中。
“没了。”
李月婷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勾了一下范容时的下巴,“我的时儿可太厉害了,松子糖就没有品出来。”
“时儿会的都是松子糖教的,只要松子糖高兴就好!”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那不知道,松子糖之前让时儿背的《铜人针灸腧穴图》,你可都背下来了?”
“嗯!早就背下来了!”
范容时重重的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