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的这番话,字字锥心!
趁着李州心痛失神的工夫,李月婷猛的抽回手,神情淡漠的整理了一下衣袖。
李州只觉得心痛如绞,不是因为李月婷冤枉了他,而是因为李月婷说的确是事实。
良久,李州好似石化了一般,怔怔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满眼愧疚的看着李月婷。
直到马车停在了一座二进的宅子前,李月婷起身正欲走下马车,李州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手拉住她的皓腕。
“娘子……孔大小姐说的是,在下受教!只求你能全力救治袁姑娘,剩下的,我会去与她说个清楚明白,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医者仁心,我会尽力的。”
“多谢!”
“不必,该道谢的是她!”
话音落下,李月婷拂开李州的手,先一步扶着魄奴的手下了马车。
行进宅子,李月婷简单的打量了一眼,这里虽然无法与御街别苑相提并论,但看上去小而精致,一个女子独居,也很惬意悠然。
下人引着李州与李月婷来到了袁安衾居住的院子。
他们二人并肩刚一踏入屋子,轻白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州脚边,哭哭啼啼的向他哭诉。
“李公子,我家小姐身子弱、胆子小,自打住进这里,病情便一日重过一日。现下,更是病的不省人事!李公子,您好歹看在我家老爷和几位战死沙场的少爷的面子上,救一救我家小姐吧!”
李月婷闻言,心中不禁嗤笑。
她原本还不知道,这个袁安衾凭什么能让李州如此珍重。
原来,是将门之后,周身上下尽是父兄用性命换来的荣耀!
只可惜,满门忠烈,就养出来这么一个装腔作势、刁蛮跋扈、竟会耍阴谋诡计的蛇蝎妇人!
当真是家门不幸,令人唏嘘!
不过,联系起方才李州醉酒时说的话,看来,李州想要报灭门之仇,还需要袁安衾的父兄倾力相助。
果然,李州没有骗她,袁安衾的身份确实与质子无异。
奈何,她这病殃殃的身子弱不禁风,也确实棘手!
说她是个烫手的山芋,倒是贴切!
李州闻言,心急如焚,正欲开口,却被李月婷快速按住了手臂。
她居高临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轻白,语气凌厉的开口斥责道。
“你家小姐命悬一线,你却拦在这里喋喋不休!若她因此耽误了治疗,有个什么闪失的话,那便是你这个刁奴有心加害!你家小姐心善,不会**下人,我却不能容忍刁奴欺主!来人呀,将这个心思歹毒的贱婢拖下去,赐鞭二十!”
“不要……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小姐救命呀……”
“贱婢,但凡你家小姐香消玉殒,我第一个让你给她陪葬!拖下去!”
魄奴领命,像是抓小鸡崽儿一般,揪着轻白的后衣领,直接将她脱了下去。
紧接着,庭院内便只闻鞭笞的声音,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惨叫声。
李月婷冷着脸,侧头看向李州,“你可觉得我越俎代庖,行事乖张跋扈?”
“你从不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做了,那必有你的原因!你若愿意说,我便听着,你若不愿说,我也绝不怀疑追问。”
“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李月婷浅笑着快步行至塌前,拉过袁安衾的手,开始为她诊脉。
李州候在一旁,眼看着李月婷面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李月婷收回手,李州才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如何?”
“她先天不足、素禀异质,易感外邪,肺失布津,伏痰内留,每遇新感而引动伏邪,则发为哮喘。”
“是,是是!之前空青先生亦是如此说的,可……她一直如此,为何偏偏这几日会骤然间病情加剧?”
李州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月婷。
起初,李月婷并没有想明白,李州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忽的反应了过来。
其实,李州真正想问的是,袁安衾忽然间病情加剧,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她淡淡的摇了摇头,“她本就身子羸弱,加之这几日遇情志刺激,或悲、或喜、或怒、或思索过度,以至脏腑气血功能受损,肝气冲逆犯肺,痰气交阻于肺而引发喘鸣。”
“那……她这病可还有的医?”
“想要去根儿是不可能了,但只要静心养着,倒也不影响寿数。只要她想好好的,无论是我师父还是我,都可以让她活的自在无虞。”
“那就有劳你了!辛苦了!”
“行了,我这就给她施针,稳住她的病情,你且先出去等着吧。”
整整一个多时辰,李州急得双拳都已经揉红了,李月婷终于脱力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若是换做之前,她也不至于如此娇气,奈何现下身怀有孕,确实有些体力难支。
李月婷刚刚迈过门槛儿,就觉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好在,李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着扶住了李月婷。
“娘子当心!你这还怀着身孕,深更半夜的,却要如此劳神劳力,终是我亏欠了你的……”
“都记在账上吧!”
李月婷站稳脚,缓缓从李州的怀中移了出来。
“她死不了,但……算了,说再多亦是无用,待她醒了,把她接回御街别苑吧。”
李州闻言,不禁有些愕然,他怔怔地看着李月婷,后知后觉的倒抽一口冷气,缓缓开口问道。
“所以,方才未进到房间的时候,你便已经有此打算了,是吗?”
如此,便也说得通,为何李月婷会在没有进门时候,就处置了袁安衾的近身侍婢,给了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是,之前在玉缘阁的时候,我便发现她患有喘鸣之症,这个病只能精心的养着,却无法根治。而且,有空青先生在,料这个袁安琴也不会傻到装病博同情。可若是真的,那么,就必是出了大问题。还有就是……”
李月婷欲言又止,李州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赶忙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