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惊的,脑子里顿时犹如一团乱麻,人也急得脸色都变了。

“范小少爷现下正在御街别苑!少夫人,您要不要……”

“我这就去!”

李月婷心下着急,抬腿迈步走上马车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脚下忽然踩空,身子骤然后仰,险些摔倒。

好在,魄奴离得近,她快速伸出手,刚要扶住李月婷,就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的李州伸手拨开。

紧接着,李州懒腰扶住了李月婷。

“当心!”

“滚!”

李月婷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李州,第一反应便是用力的将他推开,紧着疾言厉色的怒斥一声后,快速坐进了马车。

“魄奴,上来!去御街别苑,快!”

马车扬长离去,留下李州等一众人面色各异的站在原地,只能目送着马车驶离视线。

坐在车里,李月婷难掩焦急的向魄奴询问情况。

“时儿为什么没有走?他一直在御街别苑做什么?你们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是李州……他想用时儿威胁我?”

不得不说,李州现下在李月婷的心目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

她以为,李州不舍的用他自己的儿女作为要挟,便把范容时掐在手里!

今儿个也是巧,李月婷前脚刚刚跟李州撕破脸,后脚范容时便出事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意外接连发生,李月婷会顺其自然的怀疑到李州的身上,倒也不算是冤枉了李州。

“少夫人……大小姐,少主不是那样的人,您误会少主了!其实,袁小姐是……”

“我问的是时儿,我在意的也只有时儿!你要是再废话,就下去吧!”

“是,范小少爷不知从哪里看到,扁鹊神针被损毁的后半篇,可以破除您所中的祝由术。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跟着范公子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别苑之中,恳求空青先生收他为徒,传授他神针秘术。可是,空青先生觉得范小少爷心术不正,不肯收下他,范小少爷便在他老人家的屋门前跪着不肯起来。适才……”

“你说什么?”

李月婷惊的顾不上等魄奴把话说完,便目瞪口呆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时儿在空青先生的屋门前长跪不起?他还那么小,你们那么多人就没人拦着他?”

“大小姐,就连范公子这个当爹的都拦不住,甚至还被范小少爷劝回了华阴郡。我们这些外人……又能怎么样?”

魄奴不禁有些替李州不值。

李月婷对范容时的宽容,和对李州的苛刻,两相对比,当真是高下立见!

要不是因为范家那个臭小子,李月婷与李州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事到如今,范容时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李州却成了李月婷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李月婷听到魄奴说的话以后,也意识到她刚才的态度有些过激了。

范容时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不过,李月婷也不是傻子,范容时再倔强,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李州要是没有那样的心思,任凭范容时怎么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御街别苑,而且,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一想到前几日的那场大雨,李月婷的心便紧着揪在了一起。

李州当真好狠的心,竟然放任范容时一个小孩子去使苦肉计!

“时儿现下的情况如何了?”

“有空青先生在,范小少爷自是性命无虞。但是,他自己不珍惜身体,而且,誓要拜入空青先生的门下。是以,自打那场大雨之后,他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我们亦是没有办法,这才只能找到了您!”

“没有办法?呵!若在那儿跪着的人是我,你们也没有办法吗?办法多的是,你们只是不想用而已!”

李月婷满心焦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马车驶到御街别苑,还未停稳,李月婷便急着跳了下去。

她疾步匆匆跑进屋子,入眼就看到,范容时躺在榻上高热未退,昏睡不醒。

李月婷快步上前,伸手搭上范容时的脉搏,一探之下,当即蹙紧了眉头。

“你管这叫性命无虞?他身子弱,你们就是这么……”

李月婷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转头怒瞪了魄奴一眼,随即吩咐道,“你去一趟孔家,把我的金针取来。”

“是。”

魄奴快步走出屋子后,李月婷又吩咐下人去煎药。

根据范容时的脉象可以看得出来,空青先生并非没有用心治疗,奈何范容时不配合,便是神医转世,也救不下这样一个难搞的病患。

魄奴手脚麻利,很快便取来了金针。

范容时身体底子弱,若是下重药的话,只怕治好了病,也伤了他的身子,可若是不下重药的话,又很难药到病除。

是以,李月婷只能以施针为主,以用药为辅。

空青先生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李月婷在为范容时施针。

“这是……梅花针阵?”

“梅花针阵?这个名字……我不记得了。老先生,您是知道的,我的记忆出现了缺失,这点施针的本事,也是因为刻在了骨子里,才没能一并忘了个干净的。”

其实,李月婷并非不记得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她的医术和针法,是汇集了上下五千年的精髓。

她善于钻研,可以说是集百家之所长。

李月婷用的确实是针阵不假,但具体名字记不清了,至于针法,正如她方才所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之前,只知道孔大小姐会医术,却没成想,你的针法竟然如此高玄。这针阵老朽只听过,却没见过,不知……孔大小姐可否与老朽说上一说?”

李月婷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如何开口的瞬间,空青先生竟然后退一步,抱拳拱手,面向李月婷深施一礼。

“还请孔大小姐不吝赐教,老朽感激不尽。”

李月婷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了空青先生一把。

“老先生,您别这样,我受不起。同为医家,互相切磋,精进医术,实属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