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庸满眼的愠怒,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冷下来几分。
李州更是陡然不悦,看向范致庸的神情,遽然阴沉的几欲滴水成冰。
“范容时,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称呼我娘子的闺名!这小子想要留下便留下吧,但空青先生的主我做不得,是否能够说服空青先生,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李州话音落下,冷哼一声后,带着人拂袖离去。
范致庸虽然与李州不对付,但他却从未怀疑过,李州会真的对范容时怎么样。
至少,范容时留在这里的安全,范致庸并不担忧。
只是,除此之外,委屈怕是得少少受了!
范致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范容时,这小子显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毅然决然的跪了下来。
“老先生,请您传我扁鹊神针,您若不肯传授学生神针秘术,那学生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范容时话音落下,空青先生的屋门虽未打开,但却从内传出来了他老人家不屑的声音。
“竖子狂妄,竟想以此要挟老朽!如你这般无知小儿,每年不知有多少,只会用这种歪心思跪在我的家门口儿。难道,我个个儿都要收下?你小子虽然有才,但心术不正!老朽是绝对不会收你入门,更不会传你神针秘术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不必在这里自讨苦吃!”
范容时闻言,面上并无丝毫波澜。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急着与空青先生争辩,而是转头看向了范致庸。
“爹,您快回去吧!”
“那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跪在这里?”
“一日不破除松子糖的祝由术,我便一日不回去!爹,您别管了!周叔,你现下就带我爹离开!”
周兮伸手虚扶了范致庸一下。
“公子,小人还是先送您回去吧,小公子这边,小人定会派人小心照看,绝对不会让小公子有任何闪失。”
范致庸尚且有些犹豫,周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道。
“公子,小公子的性子与孔大小姐如出一辙,您……是拗不过他的!”
范致庸无奈,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爹就先离开了。时儿,你……照顾好自己,万事莫要勉强。”
说完,范致庸转身正欲离开,又听到范容时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爹,不是离开,是回去!回华阴郡,现下就启程!”
“那你……”
“有松子糖在,我不会有事的。”
“好!”
范致庸一咬牙,转身阔步离开。
他不是真的想走,而是不得不走!
周兮说的没有错,范容时的性子,倔强、执拗、偏狭、决绝,较之李月婷来说,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在这里与范容时僵持不下,没有任何结果不说,最终还是只能依着范容时。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快刀斩乱麻。
范致庸离开以后,范容时再次坚决的开口。
“老先生,学生知道您信不过我,怕我学有所成后,会以神医医术害人。我今日可以在此立誓,待我为松子糖破除祝由术后,便废掉双手,从今以后绝不施针行医!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万劫不复!还请老先生成全!”
这般狠厉决绝的话,却带着稚嫩的声音,从一个稚子的口中说出,当真违和。
范容时所说的话,空空青先生在屋子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老人家一脸惋惜的长叹了一口气,淡淡的摇了摇头。
“小子,你还是不懂!你心性偏执,不堪为医。即便你天赋异禀,也终将会为了求而不得误入歧途!老朽无能教导,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先生,我一定要学会扁鹊神针,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您老人家只要肯传授我神针秘术,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范容时说完这句话以后,屋内便再也没有回应。
他也没有继续不依不饶的恳求,而是静静地跪在屋门外,一动不动。
范致庸带着周兮离开御街别苑后,他还没有开口吩咐,周兮便先开了口。
“公子,小人回去后便着手安排,护您今日启程返回华阴郡。至于小公子这边,小人也会派人密切看护。”
“你留下吧,我一个人回去便是。周兮,你一定要帮我照看好时儿……”
“小人会的!只不过,您向孔大小姐提亲未遂一事……现下定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您此时返回华阴郡,小人担心会有宵小之徒行不轨之事!还是让小人先护送您回去,待您安然抵达后,小人再折返回来保护小公子。”
“也好。想来,时儿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把?”
“是呀,小人亦是如此以为!孔大小姐虽然心性果决,手段凌厉,却独独对小公子不一般。此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孔大小姐尚且没有对小公子说过一句重话。可见,孔大小姐是真的喜欢小公子。别人或许不行,但小公子的苦肉计,对孔大小姐一定奏效!”
“到底,是我这个当爹的,连累了时儿!”
“公子言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您对孔大小姐一片真心,不过是输在了时间上而已。”
“是呀,终是我迟了!若是我能够早些遇到岚儿……或许,境况会大不相同。”
周兮没有应声,如李月婷那样的奇女子,心仪她的人定然是前仆后继,终是便宜了李州!
范致庸派去保护范容时的暗卫,刚一靠近御街别苑,就被察觉到了行踪。
华祭没有急着将人抓起来严审,而是先行告知了李州。
“少主,一块臭肉迎来了一群苍蝇!”
“赶走赶走!有一个小的在这里碍眼,已经够烦的了!”
李州眉心紧蹙,语气烦忧,一提到那爷俩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少主,您既然那么厌恶那对父子,为何还要将那个小的留下来?属下瞧着,空青先生态度决绝,是不会传授那小子神针秘术的。咱们又何必留下那个烫手的山芋,不仅帮不上忙,还要碍眼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