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将李月婷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臂弯上,而后,展开信件,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信中清清楚楚的写着,李月婷是如何威逼利诱,要孔令娴揭发孔梵行设计谋害孔梵知的事情。

除此之外,孔令娴的信中还写着,要是她半月之后仍未携子归家的话,就让赵峥拿着这封书信到孔家找她。

不止如此,孔令娴甚至还在信中详细的教唆赵峥,若是在孔家寻不到她和儿子的话,要如何找人去孔家闹、如何报官抓李月婷、如何让整个孔家为他们母子陪葬!

听到最后,李月婷的困劲儿都没了。

她不怒反笑,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孔令娴呀,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话说,是不是整个孔家人的心眼儿,都长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别人看着都那么蠢,唯有这个孔令娴,坏的让我咬牙切齿!”

“那娘子预备如何对付她?”

“对付她?我哪敢呀!我现在得好好的供着她!不过……”

李月婷说着说着,忽然欲言又止,一脸促狭的笑了起来。

“娘子这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坏主意,只是,我这心里面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孔令娴的心机和城府,单凭这封信便可见一斑。她对我如此,想来,对她的亲娘、亲哥应该也留了后手!从前,他们二房狼狈为奸,没少设计谋害大房的人。若是每一次,孔令娴都留着把柄以防万一的话,那可就有趣喽!”

“娘子说的有道理!那就差人去交州赵家,将赵峥抓来问个清楚就好了!”

“没用的!”

“为什么?”

“之前调查孔令娴的时候,顺带将那个赵峥也查了个底儿掉!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没了孔令娴,就相当于抽走了赵峥的脊梁骨!如若不然的话,孔令娴又何至于把事情交代的如此事无巨细,这跟差使儿子有什么区别!!”

李月婷说话间,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孔令娴写的那封信。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赵峥不顶用,那些重要的证据一定不在他的手里!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压根儿就不知道孔令娴都做了什么。相公,你说……孔令娴靠不住赵峥,那她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呢?”

“要说藏东西,娘子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别闹!我那不叫藏,就是换了个更保险的地方保存,我跟孔令娴可不一样!”

“是是是,压根儿不能相提并论!”

李州调笑着,侧身拥住李月婷,继续说道,“娘子,你就没有发现,孔令娴写的这封信有些古怪吗?”

“古怪?哪里古怪?”

“她这封信看似是写给赵峥的,可是,字字句句又不离赵峥。娘子,你也给我写过家书,你在信中是如何称呼我的?”

“相公?亲爱的?宝贝?哦,我知道!孔令娴这封信是写给第三个人的,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

“没错!”

“那我知道了!”

李月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随后,李月婷将魄奴唤来,让她将这封信还了回去,并派人暗中跟踪,顺藤摸瓜将那个收信人给揪出来。

万事不急,且等着汉阳郡这边的事情落定,再看交州那边能翻出什么浪来。

虽说,李月婷原本也没有想过,要用正当的手段来制裁孔家二房的那些渣滓。

但她还是想要有证有据的看清楚,这些年来,孔令娴都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李月婷睡意全无,李州逗着她,两个人一直温存到天亮,直把李月婷累的浑身酸痛,昏睡了过去。

李州陪着李月婷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原本,若是没人打扰的话,李月婷这一觉能从天亮睡到天黑。

奈何辰时过半,孔令娴便敲响了登闻鼓,一纸供状将孔梵行告到了县衙。

因为事情涉及孔家,又涉及人命,兹事体大,县老爷不敢怠慢,省去一堂公审,在二堂立了屏风审理此案。

孔梵知虽为被害当事人,奈何身子羸弱,难以支撑过堂听审。

是以,便由李月婷这个唯一的嫡女代其出面。

公堂之上,孔令娴不负所望,一字一句、如泣如诉的将孔梵行是如何找到她,如何危言耸听,威逼利诱,让她出面谋害孔梵知的整件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这样说,到也不够贴切。

应该说是,孔令娴避重就轻,将她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而所有的罪责都栽到了孔梵行一个人的头。

再加上银票出据、产业转让,以及那个异族人的口供和现场指认。

这桩案子,可以说的是毫无悬念!

更要命的是,孔梵行确实不无辜,他有心辩驳,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错漏百出。

如此,无异于越发坐实了孔梵行心肠歹毒、拉亲妹下水、设计加害长兄、谋夺孔家家产的罪名。

县令亦是被震惊的不轻!

平日里,这个县令与孔梵行也算是有些交情,他在堂上便得了孔梵行的暗示,原想着暗中操作一下,好歹先缓一缓。

奈何,李月婷与范致庸打着孔、范两家的名义,不断对县令施压。

而且,范致庸与道台州府的几位大人也都说的上话。

县衙这个屈居于末流的芝麻小官,见风使舵,当即恨不能与孔梵行割袍断义,匆匆的便给他定了罪。

不出李州所料,孔梵行虽然没有被判斩立决,但却因为罪不可恕,而被判处流放之罪。

李月婷得到消息的时候,轻声失笑,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这案子结的还真快,前儿个差人去问的时候,县令不是还因为旧疾缠身而下不了床吗?怎么,这旧疾说好就好了?!”

“能不好吗?给他治病的可不是一般的郎中,而是官居五品的太守大人!自然是药不到,病亦除!”

李月婷轻笑一声,悠悠然的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顾自的念了一声。

“如此说来,这一回,我倒是又欠了范公子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