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娴语气一滞,她在斟酌用词。
从前,她都做过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但她自己却是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她的恐惧来自于李月婷的无所不知和心狠手辣!
要是李月婷察觉到,从前那些事情全都与她有关的话,那保不齐,这一次,李月婷利用完她,就会将她也置于死地!
所以,孔令娴必须要先搞清楚,李月婷到底知道多少。
“大小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清楚,我与娘亲和兄长并非真的水火不容!那你凭什么相信,我会为了钱财而罔顾情亲,任你摆布?你就不怕我临阵倒戈,反咬你一口?”
“呵!小姑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狗了?还反咬我一口呢!你若不怕把满口的牙都崩掉的话,尽可咬着试一试!”
“你……”
孔令娴被李月婷给骂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李月婷,却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
李月婷眉语目笑,十指青葱,缓缓按下孔令娴的手。
“小姑姑莫气,我不过与你玩笑一句罢了,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李月婷话音落下,侧目看了一眼魄奴,魄奴上前一步,抓起那个异族男人,快步离开了屋子。
耳听得屋门被掩上的声音,李月婷再次语带笑意的开口说道。
“小姑姑,我既有心与你合作,除了那些黄白之物、田庄铺面以外,自然也有必要安抚你的疑心!想来,小姑姑现下不过在疑虑两件事,一则,我凭什么相信你?二则,你凭什么相信我?我说的没错吧?”
“大小姐洞若观火,那你就说说吧,凭什么?”
“好,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其实,我压根儿就不相信你,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前的合作!你我之间,哪来的什么深仇大恨,不过都是利益使然罢了!我给你你想要的,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而且,小姑姑,你我同为人母,我们都是有软肋的人!”
李月婷的那句“没有深仇大恨”,也算是给孔令娴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她剑锋直指赵瑞彦的恫吓,也让孔令娴揪心不已。
“你……你对我的彦儿做了什么?”
“小姑姑莫怕,我能对表弟做什么?哦,不对,应该说是……我暂时还没有对表弟做什么!”
“孔夕岚!彦儿不过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招数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动我的彦儿!否则,我便是拼了这条命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哎!呵!”
面对孔令娴的威胁恐吓,李月婷不急不怒,反而忍俊不禁的嗤笑了一声。
“小姑姑,我真是没有想到,这聪明人泛起糊涂来,还真的是……啧啧!跟我拼?你这条鱼死定了,但我的网一定不会破!这个道理,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能够记得住?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彦儿表弟还小,还有大好的前程和人生!小姑姑即便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了你儿子好好的斟酌、再斟酌!”
【能够发挥余热,救孔梵知一命,也算是赵瑞彦那个小畜生最好的归宿了吧?!】
李月婷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面却是嗤之以鼻的暗叹了一声。
“大小姐还真的是城府深沉、心狠手辣!”
“多谢小姑姑的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接着,咱们来说一说,你凭什么相信我?”
“别跟我说,就凭那些产业!”
“当然不是!我压根儿就不需要你相信我,可你除了相信我以外,还有别的选择吗?不过,话说回来,这人一旦有钱了,就想要个好名声!经此一事,二叔注定了再无翻身之日!我也不想被人诟病,为了抢夺孔家家产,而不择手段、迫害血亲!我一定得保证小姑姑锦衣玉食、安然无恙,来彰显我的温柔敦厚、宽宏大量!”
说完,李月婷安闲自在的勾了勾嘴角。
“如此,小姑姑可能心安?”
“大小姐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我还不想死,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小姑姑,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也别再犯糊涂了!”
说完,李月婷缓缓站起身!她整了整裙摆,刚准备转身离开,就被孔令娴急声唤住。
“大小姐一言九鼎,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放心,我这人向来目的明确,而杀人泄愤,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目的!稍后,我会将许给小姑姑的钱财、产业,一并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李月婷摇着团扇信步离开。
走出院子的一瞬,李月婷淡淡的给魄奴使了个眼色,“从现下起,到她去府衙敲登闻鼓为止,这间院子,最好是连只苍蝇也不要飞出去。”
“奴婢明白,自您回到孔府,便一直如此。”
李月婷的多心并非无的放矢,毕竟,相较于二房的其他人,孔令娴确实是个值得她多费心思的存在。
这个女人的恶毒与心计,都让她防不胜防!
果然,夜半时分,李月婷睡得正熟,却被魄奴的叩门声惊醒。
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推了一下李州,扣留含含糊糊的吭叽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是,李州却好似听懂了一般,起身披了件外裳,就去开门了。
“启禀少主,这是四姑奶奶刚刚让人送出府的信件,属下已经截回,不知少夫人意欲如何处置?”
李州没有应声,接过信件,转身回到李月婷身边,俯身凑到她的耳畔,含着她的耳垂轻声呢喃。
“孔令娴寄出的信,现在要看吗?”
李月婷痒得受不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口中含含糊糊的念了声:别闹。
旋即,她抱着被子,看上去好似没什么反应,继续熟睡,可紧接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谁?”
“孔令娴!”
“哎,我就知道,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听话的!相公,你念给我听听,她都写了什么?”
李月婷说着,再次闭上眼睛,挪动着身子钻进了李州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