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妇二人虽然离开了夔州,但灾民所需要的粮食和药材,依旧在按时供给,不曾耽搁怠慢。

翌日,律子衍去找李月婷的时候才发现,禅房内已然人去屋空。

律子衍焦灼的问遍了整座北鸣寺,这才从一个起夜的小沙弥处听说,李月婷连夜便离开了北鸣寺。

当律子衍问到,李月婷的马车向着哪个方向离去的时候,小沙弥的回答,让他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仙子的马车,就是……豁的一下子就没了!”

“什么意思?”

“就是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沙弥说完,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犹豫着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昨夜,也许是小僧眼花了……不然,连人带马车,怎么可能嗖的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呢?”

律子衍谢过小沙弥,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的回到了禅房。

从前,律子衍虽然一直唤李月婷为仙子,但其实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可以通过努力接近李月婷。

可小沙弥的话,无异于坐实了李月婷仙子的身份。

那么,律子衍与李月婷便是仙人有别!

那抹倩影,也将是他在梦里也不敢再企及的奢望。

回汉阳郡的路上,李月婷枕在李州的膝上,李州轻抚着她的鬓发,语带笑意的问道。

“你说,那小沙弥会不会被你吓的,从今以后都不敢再起夜了?”

“相公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仙子,又不是孤魂野鬼!他有幸亲眼见证仙子飞升,这是他的福气!这辈子,他都有吹嘘的资本了!”

“娘子还真的把为夫当做三岁孩子来哄了?你如此行事,还不就是为了给律子衍传话。”

“相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还传话呢,我这叫警告!”

“对,是该好好的警告一下那小子!我听说,我不在的那几日,他可是没少给你添堵!”

“倒也算不上,就是有点儿……自讨苦吃!”

这贼夫妇二人,相视一笑,一对儿的促狭鬼!

回去的这一路上,还算平顺,越是快到汉阳郡的时候,李月婷便越是忧心。

李州也察觉到了李月婷的异样,搂着她柔声安抚道,“孔大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虞,你也莫要这般焦忧。”

“我也不想,但这心里面,就是一直惴惴不安的!”

“父女连心,缘该如此。”

“才不是!我就是见不得,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人,还未收到成果,便被别人给害了!”

“你就嘴硬吧!话说,你现在对孔大爷还真的是比之前改观了不少。”

李月婷默然,或许吧……

她虽然不能代替原主原谅孔梵知当年的所作所为,可是,有孔梵知在的一日,她就还算是有个可以惦记的至亲在世。

前一世,她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一世,虽然与无父无母也差不多,但至少,现下,她还算是有一个活着的亲爹。

气他归气他,但李月婷真的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他们夫妇二人抵达汉阳郡的时候,已然是三更半夜,宵禁时分。

要不是李月婷请出了孔家和范家两家的家主信物,还没有办法顺顺利利的进城。

李月婷夫妇二人一回到孔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府邸,她甚至顾不上换身衣裳,褪下一身的风尘仆仆,就赶着先去探望孔梵知。

长庚看到李月婷终于回来了,红着眼眶就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大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所有郎中都说……大爷这回怕是没得救了!”

李月婷没有多言,快步行至床榻旁,熟练的给孔梵知做起了检查。

李州就站在李月婷身后两三步的地方,眼看着她面上的神情越来越焦灼,心里面大抵也猜到了一两分。

眼看着李月婷收住手,站直了身,李州快步迎上前。

“娘子,情况如何?”

“不好!比我想的……还不好!他的心脏没有任何征兆,却在迅速衰竭!相公,我现在要带他进空间抢救,你帮我守着。”

“好。”

李月婷真的是有些慌了,她带着孔梵知进入到空间,熟练操作着各种仪器,尽最大努力抢救孔梵知。

最后,这人是救回来了,但已时日无多。

李月婷将昏迷不醒的孔梵知重新安置到床榻上以后,这才颓唐不安的打开了屋门。

没想到,范致庸也已经听说了李月婷回来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跟李州一起等在了院子了。

李月婷将他们让进屋子,坐下身后,便是一声长叹。

“我尽力了,即便用尽一切办法,也只能保他再活三个月!”

“三个月?”

李州与范致庸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李月婷真的已经尽力了,除非,她能为孔梵知寻找到适配的心脏,做心脏移植手术!

且不论这个手术的难度,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但就想要找到一个适配的心脏,便已经是希望渺茫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是,我走的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没有外部诱因的话,他的心脏绝对不可能衰竭的如此厉害!三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如果找不到诱因,只怕这个时间会更短!”

李月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范致庸。

“对不起李夫人,我也不清楚,孔兄为何会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自你离开以后,一切都与之前别无二致。孔兄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就连他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长庚都会亲自尝过。”

“你们也算小心……”

“哦,对了,孔兄说,要在你回来之前,将孔家的账目整理妥当,他要替你肃清一切障碍,让你顺顺利利的接手孔家。是以,这一月以来,他每日都在核查账目。难道,是因为操劳过度所致?”

“操劳过度……”

李月婷顺着范致庸的话,幽幽的念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的向着内室的方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