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美食当前,这谁能扛得住呀!魄奴,这个酒酿的味道也太醇厚了吧?你真的不尝一尝?”

“奴婢不能饮酒。”

“好吧,那你再给我盛一碗。”

“夫人,您已经吃了两碗了,再吃可就真的要撑着了!”

“半碗?半碗总可以了吧?”

魄奴无奈,刚准备伸手去拿李月婷的碗,就忽的动作一滞。

她整个人面色一沉,骤然提高了警觉,侧耳听过去的一瞬间,顺手一把抓住了桌上的一根筷子。

下一瞬,魄奴手握筷子飞身而起,“滚出来!”

魄奴一只手抓住那个人,将他从暗影之中拽了出来,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筷子,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着那个人的脖颈便刺了下去!

好在,那人反应够快,抬手挡住,一个转身便挣脱开了魄奴的钳制。

这人对视的一瞬间,异口同声道。

“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

旋即,这个人面上皆是一怔,再次异口同声道。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

李月婷看着魄奴与被她揪出来的周兮,两相对峙,一触即发,他们俩,一个满面冷漠与警惕,一个愕然到双手握拳,满心狐疑。

李月婷觉得好玩儿,伸手拿过桌上的一只茶盏,扬手朝着他们两个人扔了过去。

周兮倏然抬起手臂,作势要去抓那只茶盏。

魄奴则是本能的握紧筷子,对着茶盏掷了过去。

下一瞬,竹筷将茶盏碰落在地,陡然传出的碎裂声,引得这二人齐刷刷向着李月婷看了过去。

李月婷不好意思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呵呵,开个玩笑嘛!瞧你们俩,剑拔弩张的。”

魄奴快步回到李月婷身边,周兮也紧跟着走上前来。

“夫人,他在暗中监视您!”

“你这丫头,话说的还真是难听!我不过途径此处,远远的瞧见有人,就想着近前一看。谁知你……”

“我怎么了?你还想动手?”

“未必不可以!”

周兮并非好勇斗狠之人,他之所以这么说,实则是为了试探出破奴的身手,到底师承哪门哪派。

她不过是个被卖入玉琼楼的红倌儿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这件事……

不对,应该说是之前玉琼楼的那件事,只怕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李月婷笑看着周兮,“周兮,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四处溜达,难不成是……也饿了?”

“我习惯了夜半巡视,更何况,现下,我们在外留宿,自是要格外警醒一些。”

“原来如此,那你要不要来点宵夜?魄奴准备的吃食当真不错,你错过这村儿可就没有这店儿了!”

“那……在下却之不恭,就借李夫人的光一饱口福。”

“魄奴,再添一副碗筷来。”

魄奴老大不高兴的,转身又取来了一副碗筷,重重的放在周兮的面前。

李月婷拉着魄奴坐到了她的另一边,三个人围桌而坐,破奴负责看,那两个人负责吃。

酒足饭饱后,李月婷揉着肚子,心满意足的开始赏月。

魄奴侧目看向周兮,“吃饱了,还不走?”

“你家夫人尚未开口撵人,你倒是迫不及待了!”

“我家夫人心慈,但我的眼里却容不得沙子!”

李月婷眼前看到的是碧波浩渺、浮光跃金,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周兮和魄奴针尖对麦芒的争吵。

“你俩是斗鸡吗?如此良辰美景,你们俩却满眼都是彼此,真不知该说你们点什么才好。”

“谁眼里有他!”

“谁眼里有她!”

又是异口同声,逗得李月婷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你们,别打扰我赏景便好。”

魄奴侧了侧身子,不再搭理周兮,周兮也未再久留,与李月婷辞别后,便径直去了范致庸的屋子。

彼时,范致庸还在熟睡,周兮也未吵醒他。

直到卯时末,范致庸醒来,周兮才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你说那个玉琼楼赎回来的丫头,还会武功?”

“是的,她不仅会武功,而且身手相当不错!”

“与你相比如何?”

“不清楚,昨夜我与她不过短短交手数招,小人不敢擅下论断!”

“能让你摸不清路数的,她还是第二个!”

上一个,还是李州。

“少爷,要查一下那个丫头的来历吗?”

“玉琼楼出来的人,你准备怎么查?就算让你查,怕是也查不出来什么结果来。”

“那……少爷您的意思是,玉琼楼与李夫人之间有瓜葛?难道,那日之事,是玉琼楼与李夫人做的一个局?”

“如果是,反倒好办,怕只怕,不是!我尚且没有这个能耐,将手伸到玉琼楼之中。那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操纵玉琼楼,将那个丫头送到了李夫人身边去的?”

“总不会是……那个李州吧?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应该不是李州,不然,他不过就是想要送个人去保护李夫人,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

范致庸略一沉吟,还是觉得这件事值得推敲!

“周兮,查!”

“是,小人明白。”

前一日,这望乡山下还阴雨连绵,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

翌日,艳阳刺破阴霾,风和日暄,光芒万丈。

李月婷带着三个孩子,光着脚在相思湖边踩水玩,她是真的不客气,泼起水来,才不管对面只是三个孩子。

那三个孩子加在一起,也没有泼过李月婷这么一个童心未泯的大人。

范致庸和孔梵知并肩坐在湖心亭上,看了一会儿后,亦是笑的合不拢嘴。

“这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是这么贪玩儿。”

“又不是她亲生的,她自己也不过是小姑娘而已。”

范致庸与孔梵知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远远的就看到,李月婷又开始带着那三个孩子抓鱼。

范容时的动手能力不行,他的责任就是看好李姝儿,既不能让她跌进湖里,也不能让她乱叫,把鱼吓跑。

最厉害的,就要数李毅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