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询问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快步出现在门口处的华祭打断。
“小的见过夫人。”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相公呢?”
华祭快速瞥了一眼范致庸,而后抱拳拱手,“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李月婷心头一颤,华祭的举动让她隐约察觉到,李州那边只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
思及至此,李月婷转而看向范致庸,“范公子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李夫人请自便。”
李月婷缓步走出屋子,随着华祭行至廊下。
“少夫人,夔州传来消息,昨夜发生暴乱,少主已经带着尺凫快马加鞭赶去查看情况,临走前,特意吩咐属下前来向您回禀一声。”
“暴乱?那他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少主怀疑,灾民暴乱是假,官府想要借机杀人灭口是真。而且,此次暴乱似有人在暗中操控,少主此去,只为安抚灾民、平息暴乱。一切自有墨家出面,少主只需暗中统筹。且影神军主力散布夔州,少主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华祭虽然说的笃定,但李月婷的心里面还是忐忑不已。
她能够想象得到,李州为何走的如此火急火燎,甚至来不及回来一趟,与她当面说清楚具体情况。
夔州之于影神军的重要性,便好比京都中的羽林军。
那是影神军的大本营,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更何况,现如今,朝廷借着镇压乱民的名义,出军夔州,镇压暴乱,一旦官府的势力蔓延至夔州,势必会威胁到影神军的存在。
这才是李州心急如焚,片刻不敢耽搁也要赶往夔州的真正原因。
李月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开口说道,“那三十万两赈灾银子,最晚五日后便会运往夔州。你尽快传信给相公,让他不要为了灾银的事情发愁。若是不够的话,尽快告知与我,一切以他为重!”
“是,属下明白。”
“那相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这……属下不敢断言。”
“好吧,你去吧。”
李月婷再回到屋子的时候,面上尽是不加掩饰的忧愁,果然,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是现下,夔州的问题已经不只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了!
李月婷真的很怕,怕李州在夔州有什么闪失。
可是,比之这份担忧,更令李月婷诚惶诚恐的是,她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生怕想着想着……便会噩梦成真、一语成谶!
“李夫人?李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范致庸唤了好几声,才将李月婷从失神中抽离出来。
“啊?没……没什么……”
李月婷嘴上说着没什么,可人却神情恍惚的坐回到贵妃榻上,便是瞎子来了也看得出来,李月婷心里面有事。
而且,还不是小事。
范致庸很想知道,但却不敢多问。
随后的这顿饭,李月婷吃的味同嚼蜡,范致庸也几乎没有动过筷子。
眼看着戌时将近,范致庸试探着开口问道,“李夫人,若是你不便的话,今夜玉琼楼一行,在下可以代劳。我向你保证,一定将那日那个姑娘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不用。”
李月婷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确实已经没有了去逛花楼的心情,但她更没有办法一个人独守空房,她怕她自己会胡思乱想。
而且,这种提心吊胆,翘首以盼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之前京都之乱,还能算作是意外,可是这一次,从赈济灾情到安抚灾民再到平息爆乱,这哪里是几日工夫便能完成的事情。
去玉琼楼的路上,范致庸见李月婷还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实在没有忍住,便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
“李夫人,可是李公子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可千万不要与我客气。”
“暂时没有,且看吧。不过,多谢范公子盛情,我这还欠着你十五万两的人情呢!若是再有所求,即便范公子不在意,我都开不了那个口。”
“那便是有了?李夫人但说无妨!”
“没有,说笑的。”
“其实,李夫人全然不必心有疑虑,你忘了,我还欠着你一份‘锦上添花’呢。”
“锦上添花?”
李月婷满心不解,她怎么不记得,范致庸还欠着她什么,除了,他的这条命是李月婷救得,其他……
“李夫人忘了?靖海楼开张的那一日……”
“哦,我想起来了!呵,不过一句玩笑话,范公子怎么还当真了?”
“李夫人说的每一句话,在下都记在心上!”
“……”
一时之间,李月婷忽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接得住范致庸的话,随之,马车车厢内的气氛,也让她愈发的不自在。
好在,马车很快便来到了玉琼楼所在的街巷。
一入夜,这玉琼楼前当真是车水马龙,迎来送往之人络绎不绝。
范致庸与李月婷的马车只能停在街口,他们二人被迫下了马车,步行至玉琼楼。
起初,玉琼楼的小厮还未认出范致庸来,更别说女扮男装的李月婷了。
直到范致庸出示玉琼楼的邀请函,上面堂而皇之的写着范家当家人的名字,那个小厮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将他们两个人引了进去。
刚刚步入大门,李月婷便觉得眼前一亮,楼内景致,当真不是一两句灯烛辉煌、火树琪花便可以形容的。
李月婷看的眼花缭乱,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顿在原地。
范致庸走在前头,察觉到李月婷没有跟上,一转头,就看到她目瞪口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范致庸忍俊不禁,下意识伸出手,抓住李月婷的腕子,语气带笑。
“贤弟这就看入了神?内里别有洞天,贤弟今日可是要大饱眼福喽!”
李月婷堪堪收回精神,刚准备抽回手,范致庸便已经先一步松开了她。
李月婷面上不禁一滞,但看范致庸,却依旧笑的温文儒雅,便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