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林氏转而满眼警告,一脸狠厉的瞪着二姨娘。

“妹妹,当初,我好心借你银子去贴补庶弟,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这种事情,你最好跟大小姐解释清楚!恒儿是我孔家子孙,即便没有你这个做娘的,我与老夫人也会好好的疼爱他,你还是多想想你娘亲和你弟弟吧!”

二姨娘几近绝望地瘫坐在地,两眼无神的看着林氏与老夫人。

李月婷原本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整治那个雇凶杀害她三个宝贝的人,可是,现下看着二姨娘这样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她忽的就变了心思。

“啧啧,都说深宅大院之内亲情淡漠、一个个的铁石心肠!看来,事实与传言还真的是不遑多让!今儿个这一通折腾,我也乏了!二叔,你给个话吧!”

闻言,孔梵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月婷。

她折腾了一晚上,用尽了各种狠辣的手段,且口口声声要让所有得罪她的人,全部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现下……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便松了口?

这怎么可能!

这个小贱妇,怕不是又揣着什么恶毒的坏心思吧?

孔梵行的心里面这样想着,是以,这一时之间的,他忽然间反倒不敢应声了,只是满眼质疑的看着李月婷。

“你……什么意思?”

“二叔这是怎么了,刚才,你可不是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你若不开口,那我可就继续……”

“我说!是……二姨娘!是她借由林氏的手,从账上支的银子,然后做下了雇凶杀人的勾当!是我御内不严,才生出来了这样的祸事!岚儿,你就看在……”

“呵!”

孔梵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月婷嗤之以鼻的轻笑声打断。

“二叔,有你这些话就够了,剩下的那些我不爱听的话,就不要说了!二姨娘这个人,我要了,要怎么处罚她,全凭我一人做主!对此,二叔可有异议?”

“没……没有!”

孔梵行看似犹豫,但却恨绝的看了一眼二姨娘。

他隐约察觉到,李月婷似乎是有心想要息事宁人,自然,前提条件就是将二姨娘给舍出去,以平息李月婷的愤怒!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这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孔梵行悬着一颗心,试探着开口说道。

“岚儿,恒儿他娘做了如此错事,我亦愧对与你!你想要怎么惩罚她都不为过,二叔绝不拦着你。只不过,你好歹也是孔家的孩子,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置孔家的名声于不顾!你父亲就在内屋听着,他现下大病初愈,你也不想闹出什么乱子来,让他病情反复,再次恶化吧?”

孔梵行话音刚落,李月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踱着步子,绕着瘫坐在地的二姨娘看了又看。

她现下这副狼狈的模样,我还真的是可怜至极!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还真的是至理名言!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李月婷收住笑声,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孔梵行,直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后,又看向了老夫人与林氏。

今夜!她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将这一家子的丑恶嘴脸,好好的记在心里面。

“二叔这是……怕我把事情闹大?那你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来,你们也是认准了,我一个无权无势又一文不名的乡野村妇,便是知道你们联合起来,雇凶害死了我的三个孩子,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的,是吧?呵,真是让你们失望了!这一回,你们踢到铁板了!我不仅有胆子闹、有本事闹,而且,还要把这孔府掘地三尺翻过来泄愤!”

“你……孔夕岚,毁了孔家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既然已经回到了孔家,那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你不盼着孔家好,反而一心想要毁了孔家,到底是何居心?”

孔梵行声色俱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刻意的瞥了一眼范致庸。

很明显,孔梵行口中所说的“别有居心”,指的就是范致庸。

只是,对于这样的指控,李月婷不在意,范致庸也不在意。

他们两个人确实是别有居心,只不过,他们二人的心思,可不是孔梵行心里面所想的那个样子。

看着李月婷不置可否,孔梵行又接着继续说道。

“孔夕岚,你是孔家的嫡系血脉不假,但若是让宗亲族老们知道,你竟然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内宅小事,便要让整个孔家陪葬,便是族长也不会轻饶了你!”

孔梵行的话!再次逗笑了李月婷。

不过,这一回!她的笑容里面,尽是杀意。

“二叔呀二叔,你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呢?原本,我真的已经准备,给今晚这场闹剧收个尾,这件事便暂且告一段落了!可是,谁让你嘴欠呢!我后悔了!”

“你……你还想怎么样?孔夕岚,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我好,所以威胁我?就连我的孩子被人谋害,也能叫做内宅小事?二叔,轻视我的代价,你还没有尝够?无妨,长夜漫漫,我今夜就让你长足了记性!”

孔梵行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李月婷厉声吩咐道。

“来人,将我的好堂弟恒儿带过来!”

原本已经萎靡不振的二姨娘,在听到李月婷要对她的儿子下手,顿时慌了神。

她紧着爬到李月婷的脚边,一把抓住她的裙摆,满眼惊恐和祈求,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和趾高气昂。

“孔夕岚,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我儿子!我承认了,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承担,你放过恒儿,恒儿是无辜的!”

“二姨娘,我何时说要放过你儿子?”

“孔夕岚,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呀!合着,危言恫吓是孔家的家传绝学,如若不然,这怎么从主子到下人,全都在一个坑里摸爬滚打,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