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翛翛扑面。
李月婷阴柔的声音,便好似一条又细又灵的毒蛇,顺着二姨娘的耳朵眼儿,直接钻进了她的心里面。
“不知,二姨娘可听过,‘东门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女娃’这两句诗?”
“孔夕岚,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好了,少在这里扯东扯西!”
“没听过?古时叛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所谓的‘风筝’,实则是一种杀人的刑法,既以肠为线,将人从墙头上扔下去,当做风筝来放!”
“毒妇!孔夕岚,你就是个丧心病狂、蛇蝎心肠的恶鬼!你……你……”
二姨娘被李月婷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除了还有心跳以外,与死人无异!
李月婷失笑出声,淡然开口。
“二姨娘放心,我不会动你分毫,但我会将你的儿子,吊在西山的悬崖峭壁上!然后,在他的身上涂满藁本和泽泻粉末!只需片刻工夫,他的身上就会爬满虫蚁!什么时候,我在西山找到了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我再给你儿子一个痛快!”
“不……不可以!不要……孔夕岚,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恒儿!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恒儿!”
二姨娘惊惧之下,刚准备爬到李月婷的脚边向她磕头,就再次被华祭揣倒在地。
这一回,二姨娘说的没有错,李月婷就是恶鬼!
孔梵行听到李月婷说的话以后,亦是骤然间大惊失色!
“孔夕岚,你……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恒儿也是你的弟弟,与你有着血缘之亲,可你那三个孩子,不过是野种罢了!你当着要为了几个野种,便不顾血脉亲情?!”
李月婷越听越气,忍无可忍!
她猛的抬起手臂,刚想要狠狠地给孔梵行一巴掌,就不慎牵扯到了腰伤,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举着手顿在当场。
华祭看出来了李月婷的想法,上前一步,手起落下,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孔梵行的脸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孔梵行没有想到,李月婷真的敢对他动手,整个人惊楞之下呆在当场!
“二叔,记住这巴掌,下回再敢口不择言,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你好好的长一长记性!”
说完,李月婷这才忍着疼痛感,缓缓收回了手臂。
“瞧瞧你们这一家子虚伪的嘴脸!适才,我不过说说而已,二姨娘便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了!可我的儿子,至今生死未卜,我还没把你们怎么样呢,你们就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果然,针只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疼!”
“孔夕岚,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今夜,你若不杀我,明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二叔,你放这些狠话有什么用?强行挽尊吗?何必呢!做不到的话,就别说了!你的命,自有人会去收,不劳我动手!但是你……”
李月婷的话戛然而止,倏然转头看向二姨娘。
“你儿子和指使你的人,选一个,告诉我!”
“我……没……没有人指使我!你放过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有你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娘亲,他能有多无辜!”
“我求你了……恒儿还只是个孩子!你不就是想找个人给你儿子赔命吗?好,我这就死给你看!”
二姨娘当真是走投无路,恼恨之下,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廊下的柱子,一头就撞了过去。
可她人都还未冲出厅堂,就被华祭一个闪身,伸手薅住后脖领,扬手扔到了地上。
“二姨娘,你若是早一点寻死觅活的话,或许还有点作用!现在……晚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六亲不认!来人,将二少爷带去西山,记得伺候好恒少爷,别让他死了!”
“不要……”
二姨娘颤抖着声音,惶恐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氏和老夫人。
林氏一个箭步冲上前,扬手就给了二姨娘一巴掌!
“从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之人,竟然会雇凶杀害几个孩子!我警告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一时糊涂连累了你最在意的儿子和父母兄长!”
二姨娘与林氏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林氏是正房嫡出,二姨娘是妾室所出。
是以,二姨娘的母亲和兄长,都在林氏的娘亲手里面掐着。
二姨娘固然心疼她的儿子,可是,她也同样在乎她的父母兄长。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正在二姨娘痛苦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一个残影手拿账本和银票,快步向李月婷走了过来。
行至且近,残影俯身凑到李月婷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李月婷听过后,周身杀气腾腾,阴鸷目光瞬间钉在了林氏的身上。
“大点声,也让老夫人和二叔都听一听,到底是谁心肠歹毒,为了泄愤,不惜对几个孩子下毒手!”
“是,回大小姐的话,账房先生已经查过了,这张二百两的银票,是林氏夫人向账房支取的。”
“二婶,言犹在耳呀!”
“我……我是……”
林氏已经慌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惊恐的看着李月婷,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李月婷挑着眉梢,一步一步毕竟林氏。
老夫人自从装晕未遂后,便半死不活的,不知怎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来了精神头,拄着拐杖挡在了林氏的身前。
“这二百两银子是恒儿他娘向衍儿他娘借的!孔夕岚,你有怨有恨只管冲着二姨娘一个人去,休要迁怒旁人!”
老夫人说完,侧目给林氏使了一个眼色。
林氏瞬间心领神会,壮着胆子抻着头,冲着李月婷虚张声势的嚷道。
“没错,前些日子,我娘家的三弟在外闯了祸,急需一笔银子周转。恒儿他娘找到我,哭天抢地的求我救她弟弟。这二百两银子,便是我从账房支出来,借给二姨娘应急的。此事与我无关,孔夕岚你休想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