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会儿,他们夫妇二人远离这是非之地后,她再向李州求证也来得及。

国姓公府距离太傅府倒也不算太远,不过两刻钟的工夫,他们一行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太傅府的大门前。

律子衍一早收到消息,眼看着李月婷走下马车,他紧着便迎了上来。

“仙子肯屈尊来为叔父诊治,在下感激不尽!”

“不必,我今夜之所以会漏夜前来,不过是为了报答国姓爷的恩情。律公子若是要感激的话,那就感激国姓爷好了。时辰不早了,律公子请带路。”

“好。”

律子衍似是已经习惯了,李月婷这副孤清高傲,完全不领情的模样。

来到律太傅所居的屋子前,律子衍忽的站住脚。

“仙子容禀,叔父如今病重,不堪受扰,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只怕不妥,还请仙子独自移步。”

“你可以不用进去,换他随我一起进屋!”

李月婷说着,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她身侧的李州。

律子衍一怔,不禁侧目打量起李州来,看他这身穿着打扮,应是下人无疑,可李月婷却好似十分的维护他。

这是为什么?

当真是好生的奇怪!

就在律子衍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月婷冷声开口,语气无温。

“怎么,律公子不同意?也好,那我现下就回了。”

话音落下,李月婷转身,做事就准备离开。

律子衍见状,赶忙快步追上,伸手拦下了李月婷。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还请仙子留步。”

“医是不医?”

“医!医!”

律子衍算是被李月婷给彻底拿捏了,他紧着连连应声后,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李月婷和李州引入了屋子里。

李月婷打眼看向律太傅,心里面不由得一沉。

随后,她搭上律太傅的脉搏,左右手都探了一遍后,才缓缓收拾手。

“仙子,我叔父的病情如何?”

“律太傅寸口脉沉滑无力,属火郁之症,积郁成疾,胸膈满闷,周身走痛,瞀闷,遇阴寒则发。”

“那……要如何医治才好?”

“心病还须心药医,我能做的并不多。”

“那我叔父……难道就……”

“他留下来,其他人等一律退到屋外等候。”李月婷的语气不容置喙。

律子衍闻言,忧心忡忡的望了一眼律太傅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后,便带着屋内伺候的下人一起退了出去。

李州将屋门掩紧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娘子,恩师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比姑丈的情况严重很多!若是我能够留下来日日为他针灸刺穴的话,尚且有把握助律太傅康复。但……现下,我也只能留下一副药方,希望律太傅可以依照方子,好生调养好身子。”

李州眉心紧锁,坐到床榻边握住律太傅的手。

“恩师,您一定要养好身子,您还没有看到我为李家沉冤正名,也没有看到我为朝堂拨乱反正!您还记得,当年您冒死救出皇宫的那个婴孩吗?他很好!他还在等着您为他传道受业解惑!”

李州的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说着说着,抓着律太傅的手,忽然感觉到动了动。

“娘子,恩师他……他的手动了!”

“相公,律太傅应该听到了你说的话,我先为律太傅针灸,你去帮我取笔墨来。”

李州快去快回,李月婷一心二用,她一边为律太傅针灸,一边沉声将药方复述出来,由李州执笔记下。

“人参去芦、茯苓、玄参、丹参、桔梗、远志各三钱,当归酒浸、五味子、麦门冬去心、天门冬、柏子仁、酸枣仁炒熟各六钱,生地黄一两半钱。上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用朱砂为衣,每服二三十丸,临卧,竹叶煎汤送下。”

“都记下了娘子。”

律子衍等候在屋外,整个人心焦的来回踱着步子。

大管家更是不住地揉着拳头,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快步行至律子衍的身旁。

“衍少爷,这位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老奴见过那么多郎中,还有御医,也没有谁像她这样,关着门不让人近前相看的!”

“和叔,别说了!若是让仙子听到了,怕又要惹她不快。只要她能医的好叔父,无论如何都可以!”

“可是……”

管家和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月婷便推门走出了屋子。

律子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仙子,我叔父如何了?”

“律太傅是因为忧愁思虑太过,暗耗阴血,以致使心肾两亏,阴虚血少,虚火内扰。我已经为律太傅针灸刺穴,相信,明日一早,律太傅便可以醒过来。”

话落,李月婷缓缓抬起手,李州会意,伸手将那张药方递到了她的手上。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可律子衍还是清楚的看到,李月婷的手掌心上有一道赫然可见的疤痕。

李月婷转而将药方送到律子衍面前。

“这是我依着律太傅的病情配的药方,服用月余后,若失眠尤甚者,可酌量添加龙骨、磁石以重镇安神;心悸怔忡甚者,可酌加龙眼肉、夜交藤,以增强养心安神之功。”

律子衍双手接过药方,连声道谢。

“多谢仙子,那您何时再来为叔父诊脉,在下登门相接。”

“国姓爷的恩情,你用的倒是顺手!不过,律太傅两朝帝师,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该来的时候,我自会来的,律公子也不必费力寻我,告辞。”

“仙子请留步……”

律子衍下意识的刚准备伸手阻拦,就被李月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律公子有时间在这里阻拦与我,倒不如快些进屋去,好好的看一看律太傅。”

李月婷带着李州信步离开,返回国姓公府的时候,国姓爷的吊针也刚刚好到了时间。

李州没有让李月婷唤醒国姓爷,他实在是不想经历这种分别,能够安安静静的离开,不失为最好的结果。

启程后,李州拥着李月婷躺在他怀中。

“娘子辛苦了,为夫抱你睡一会儿。待天亮以后,咱们再找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