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院判岂不知,李月婷这么说,分明就是在糊弄他!

难不成,他还真的要相信,李月婷是从千年前来的仙子?

待时辰一到,李月婷将银针取下来之时,国姓爷也随之醒了过来。

“国姓爷,当初,您带兵途径北疆,予我施以援手,今日,您重病缠身,我予您三年寿数,只当还恩。”

“多谢。”

这些说给旁人听的话术,是李州和国姓爷之前便已经商量好的。

果然,李月婷话音刚落,陆院判便紧张的上前一步,“仙子说的三年寿数是什么意思,难道,国姓爷只能……”

陆院判欲言又止,李月婷一面收拾针袋,一面沉声开口。

“身为御医,你们不会连脉都掐不准吧?国姓爷还有多少寿数,你们一探便知。”

李月婷起身欲走,陆院判匆匆给国姓爷搭了个脉,而后便快步追了出去。

“仙子,林御医他……适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我带他向仙子赔罪,还请仙子高抬贵手,放过他可好?”

李月婷并未给予回应,彼时,林御医已经被扶起来,坐到了椅子上。

她闲庭信步的行至林御医面前,换了另外一只手臂缓缓抬起,作势在林御医的面前,漂亮的打了个响指。

林御医的五脏六腑就跟移位了一样,拧着劲儿的疼的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生不如死!

这种情况下,他即便闻到了什么异香,也根本顾不上去想这其中的端倪。

随着林御医吸入解药,只一瞬间,他的情况就有所好转,待到李月婷迈步踏出屋子的时候,林御医也已经彻底好转。

李月婷一边在心里面盘算着时间,一边向府外走去。

大理寺的人已经从葫芦窑那边儿撤离,今夜,李月婷将瓷窑底下的军械库恢复原貌后,他们夫妇二人便启程赶回汉中郡。

可是,现下,李月婷要腾出时间,来给国姓爷吊水。

如此一来,他们已经定下的行程,势必会出现变动。

李州看到李月婷提前出来也很意外,他刚准备去马车后取上马凳,忽的迎面袭来一阵微风,吹的李月婷裙裾飞扬,就连面上的薄纱也被掀了起来。

此时,就在马车后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位公子,远远的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背着风向,缓步行至马车旁。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回去再说。”

“且慢!敢问,你就是……医醒国姓爷的那位仙子?”

李月婷扶着李州的手,刚准备走上马车,就被忽然间冒出来的“程咬金”吓了一跳!

她出自于本能的国粹惊呼声,陡然卡在嗓子眼儿里,差一点就叫了出来,毁了这一身仙子的形象。

李月婷稳住心神,站在马车旁,缓缓收回手。

但她并未回答那位男子的询问,而是平静的看着他,等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仙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在下要如何称呼方不失分寸?”

两句话了,还未说到点儿上,李月婷心中不悦,但面上却依旧淡漠,静而不语。

那位男子一连两问,全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禁讪讪地,这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局促。

“是在下唐突,冒犯了仙子。不过,在下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则是家中叔父身染重疾,性命垂危。在下实不得已,这才贸然露面,还请仙子施以援手,救我叔父一命。”

那位男子说完以后,眼中尽是期盼的神情。

可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月婷一如既往孤傲冷漠的神情,不禁疑惑的微微蹙眉。

而后,他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后退一步,面向李月婷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在下律子衍,给仙子见礼。家中叔父乃是当朝帝师,如今身染沉疴,卧床不起,还请仙子仗义援手,救治叔父,我律家定谨记仙子大恩大德。”

李月婷趁着律子衍鞠躬行礼的时候,快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李州。

李州凝眉,几不可查的用眼色示意李月婷拒绝律子衍的请求。

“律公子不必如此,我此行入世,不为医病救人,只为还恩。”

“仙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菩萨心肠,在下求……”

“不必!律公子既知行事鲁莽,唐突与我,那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人命相要挟!我念在你救人心切,便不与你计较,还请律公子让路。”

李月婷没等律子衍把话说完,便出言将他打断。

言毕,李月婷轻提裙摆,转身再次搭上了李州的手臂,扶着他迈步走上上马凳。

律子衍眼看着李月婷要走,情急之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

李月婷身姿一顿,转头回望的一瞬间,李州已经出手。

他一只手扶住李月婷的手臂,另一只手出掌劈下,直接将律子衍打了个猝不及防,紧着后退了两步。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冒犯我家仙子!”

“仙子,在下不是有心冒犯,实则是叔父的病拖不得了!还请仙子救救我叔父,在下愿意……”

“我说了,不必!我不想承你们律家的情,也不想施恩于你们律家。律公子若是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的车夫下手重。”

律子衍不擅拳脚,但刚才那一掌,他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李州的对手。

虽然心中万般无奈,但律子衍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月婷乘车扬长而去。

依着昨日的方法,李州带着李月婷再次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宜两别苑。

刚一坐下,李月婷便急着开口说道,“相公,今日皇上又又多派了两位御医来,他们守着不肯离开,我没有机会为姑丈吊针。入夜后,你得给我腾出一个时辰来。如此,可会耽误我们的脚程?”

“没问题,子时一到,我便带你潜回国姓公府。”

听到李州这样说,李月婷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可是,等她饮下一大碗茶解了渴后,一抬头,就看到李州神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怔怔地有些出神。

“相公,你可是在想刚才那个律子衍?你们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