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李月婷也算是大抵将李州口中的国仇家恨,猜了个大概。
李州这哪里是要将京都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他这分明就是要让这天下变天易主。
一时之间,李月婷的脑海之中,不受控制的闪过那些耳熟能详的政变。
成功的,失败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看来,她要尽快将孔家收入囊中,才能为李州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与退路。
再次出现在国姓公府,李月婷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她径直便来到了一进院,放眼看去,发现屋内又多出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位老者看到李月婷的出现的时候,立马就露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就是那位将国姓爷医醒的仙子?”
李月婷冷漠的眸光,淡淡的瞥过那位老者的脸,迈步将要行至内室的时候,又被那位老者挡住了去路。
“哪里来的妖女,如此不知礼数!”
“哪里来的老朽,如此倚老卖老!”
李月婷冷声开口,呛白的那个老家伙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他伸手直指李月婷。
“你到底是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别以为,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医醒国姓爷,便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作威作福!我等皆奉皇命而来,为国姓爷医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休想再接近国姓爷。”
“哼!”
李月婷嗤之以鼻的轻哼了一声,眼神依旧冷漠,看向那个老家伙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块聒噪的破布。
她轻抬手臂,看似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
实则,随着她长袖抬起的一瞬间,一阵幽香缓缓弥漫开。
“论医术,你们装腔作势,却无能医醒国姓爷;论医德,你们费心阻挠,想要对国姓爷不利的目的,委实太过明显!”
“你个妖女,果然猖狂,竟敢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哼,我到要看一看,你这个妖女能对我如何不客气!”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看仔细!”话音落下,李月婷面纱下的樱唇,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在心里面默默地数了三声,下一瞬,面前的那个老御医,忽的闷哼一声,一把捂住胸口,面容扭曲、痛苦无比的倒在了地上。
另外三人见状,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齐刷刷站起身,有的上前查看那个老家伙的情况,有的厉声质问李月婷。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不是他自己求来的吗?怎么,你们也想见识一下我有多不客气?”
李月婷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全都惊愣住,耳边听的那个倒在地上老家伙还在不停的痛苦哀嚎,他们也不敢再做出头鸟。
杀鸡儆猴,向来是有用的。
只是,外屋如此吵闹,当真是影响她为国姓爷医治的心情。
李月婷目下无尘,迈步越过那四个人,缓缓行入内室。
国姓爷躺在床榻上,看似是在熟睡,可是,李月婷刚一走进来的时候,便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李月婷屏住呼吸,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眼。
紧接着,她快步行至矮几前,端起茶水,浇灭了香炉中的熏香。
“腌臜手段!”
李月婷没有急着唤醒国姓爷,她坐到了床榻边沿,缓缓展开铺平针袋。
就在她选好银针的时候,一个御医神情慌乱的冲了进来,他急怒的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畏惧。
他不敢靠李月婷太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语气不善,警惕地说道。
“你……敢问仙子,到底对林御医做了什么?他现下十分痛苦。”
“那便是我不客气的手段,他要亲眼所言,我便如他所愿。我要为国姓爷医治了,出去!”
“不行!”
“你要阻拦我?”李月婷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倏地转头看向那位御医。
她面覆薄纱,所有的情绪都从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迸射而出,李月婷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位御医眸色说不上狠厉,但却令人望而生畏。
那位御医看的一个激灵,赶忙开口回道。
“仙子不要误会,我等身负皇命,若不能完成使命,亦是有愧皇恩,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还是要阻拦我为国姓爷医治?”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为了向皇上有个交代,还请仙子允许,我们可以从旁观摩。”
李月婷想了想,今日,除了要为国姓爷针灸以外,还要给他再打两个吊水,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那还了得?
不过,若是不让他们看的话,也将会后患无穷。
思及至此,李月婷在心里面暗叹了一声:算了,大不了就等天黑了再跑一趟。
“可以。”
听到李月婷终于松了口,那个御医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再次拧眉试探,“仙子,那林御医……”
“死不了!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说完,李月婷不再搭理那个御医,她伸手解开国姓爷的上衣,开始为他针灸。
外面林御医的惨叫声依然不绝于耳,李月婷置若罔闻,沉着自若的为国姓爷针灸,就连又进来了一位御医旁观,她也没有察觉到。
为首的御医在看到李月婷让开身后,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九针针阵!”
“陆院判,什么是九针针阵?”
“古医六大术:祝由、砭石、毒药、九针、灸焫、导引按蹻。《灵枢·官针》虽未失传,但其中的九针针阵却是遗大投艰、难之又难!能够融会贯通之人,可谓是寥寥无几!尤其是,能够将针阵运用的如此娴熟的,更是凤毛麟角!”
陆院判叹为观止,屏气凝神,直到看见李月婷收住手,重新坐下身,他才毕恭毕敬的抱拳拱手,施礼问道。
“敢问仙子,师从何人?”
“伏羲氏!”李月婷头也未抬的吐出来四个字。
《灵枢·官针》出自《黄帝内经》始创于战国时期,作者不详,而九针乃是伏羲氏所发明。
是以,她这么说,也算是能沾上那么点儿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