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看着李州这副模样,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要是方便的话,让我去看一看吧。听旁人说,总不比听我说的情况更真实。”

“娘子,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李州心知肚明,李月婷刚刚开启异能空间,便耗损精神力,将整间地下军械局藏在其中。

其他的李州看不出来,但就面上看着,李月婷的精神和脸色都不是很好。

“我没事,就是一直困乏没有缓过来。相公,你安排吧。”

“好,现下青天白日的,国公府人多眼杂,待晚些时候,为夫带你去国公府走一遭。”

这一日,除去国公爷病重的消息外,便是裴少恭再次带人搜查了那间小瓷窑,并且,不出意外,一无所获!

李月婷斜倚在罗汉**喝着茶,听到尺凫的回禀后,便淡然的看向李州。

李州神情凝重,他越是深思,就越觉得,这一次京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不寻常!

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一直推着这件事向前走。

而李州,就好像置身于漩涡之中,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身不由己,他只能被动的接受和应对。

“尺凫,之前那些莫名出现在瓷窑附近的死尸,还有后面的人骨瓷器这两件案子,大理寺那边儿可有调查结果了?”

“没有!据闻,裴寺卿已经查到,那些死尸都是京都内的乞丐泼皮,他们互不相识,年龄也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追究。至于那件人骨瓷器,裴寺卿也已经验明,无论是工艺还是釉色,都不是出自葫芦窑烧制而成。”

“意料之中罢了!我更在意的是,这两件事明显是冲着葫芦窑来的!可是,究竟是谁,不仅查到了葫芦窑,而且,还能够将事情做的,连裴寺卿都毫无头绪!”

“属下也很纳闷!顺着这些线索追查下去,也还是查不出任何端倪来!”

李州缓缓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坐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十分的古怪!那幕后之人若是冲着瓷窑而去,大可用尽手段,直接一锅端了葫芦窑!毕竟,他越是手段强硬,我们反倒越是不好做出反应!”

李州的人马不能见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李州的人都不会露面与幕后之人正面冲突。

而且,那幕后之人若是硬来,也会打李州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就,葫芦窑的秘密,也将彻底掩盖不住了!

可是,那人没有!

“少主说的有理,那幕后之人显是想将矛头对准葫芦窑,可却又不想被揪出来!这么说……那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少主入京,而后对你进行刺杀?”

“恰恰相反!”

尺凫刚一说出心中的猜测,就被李州断然否定。

一旁正抱着八珍盒,优哉游哉吃着蜜饯馃子的李月婷,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娘子笑什么?”

“自然是笑尺凫对你关心则乱!”

尺凫被李月婷调笑的面上一阵尴尬,赶忙把头低的更深了。

李州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娘子有何高见不妨直说,也给尺凫这个榆木脑袋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相公这是想要赶鸭子上架?我可不能随了你的愿!”

“娘子不肯说?好,那就罚尺凫荆鞭五十下!”

尺凫听的一愣,他这是造的什么孽,这两口子调情,却让他跟着吃瓜落儿!

李月婷拿着蜜饯,仰倒在罗汉**笑了起来,“相公好算盘!你的人让我来**,你落得清净,却让尺凫来记恨我?”

“属下不敢记恨少夫人,还请少夫人直言相告,不吝赐教。”

李月婷重新坐好,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糖霜,缓缓开口说道。

“谈不上赐教!尺凫,若是如你所言,那个幕后之人想要借由葫芦窑出事,将相公引入京都,暗中杀害的话,那么,就不会有第二次人骨瓷器的那件事了!”

“彼时,大理寺已经出面,他在这个时候还要出手,不仅有暴露的风险,而且,同样的招数,不可能再引出相公来。”

“所以,那个幕后之人是冲着葫芦窑而去,也是冲着相公而来,但却绝对不是派杀手来刺杀相公的罪魁祸首!这是两件事!”

“一个只敢躲在暗处,一个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相公!”

李月婷一面说,尺凫一面赞同的不住点头。

待她说完,尺凫撩袍单膝跪下,深深颔首说道。

“少夫人睿智,是属下糊涂了!”

“你不糊涂,都说了,你关心则乱!”

说完,李月婷又笑着继续吃她的蜜饯馃子。

“可是,少爷入京的消息,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属下可以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

“又糊涂了吧?知道相公入京的,除了你们,还有那个幕后搞事的呀!我只说他不会派人追杀相公,我又没说他不会暗中作祟!”

说完,李月婷转而看向李州,捏起一块蜜饯送入他的口中。

“相公,你这是得罪了多少人?难怪你总想把我送走,这明枪暗箭的,属实防不胜防!”

“娘子现下终于知道为夫的良苦用心了?”

“知道归知道,理解也是真的理解,但我绝不接受!”

“算盘精!”

李州嗔笑着伸出手,在李月婷的眉心戳了一下。

旋即,他便转头看向尺凫。

“葫芦窑那边的所有眼线全部撤回,剩下的就留给大理寺去查吧!无凭无据的,裴寺卿不会一直扣着东家和窑工不放。待事态平息后,一切照旧!将所有人手撒出去,顺着杀手的来源追查下去!”

“这个……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做的!”

尺凫的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我当然知道,是谁如此按捺不住的非要知我于死地!我在意的,是谁告诉他们,我入京的消息!”

“是,属下明白!”

“安排下去,今夜子时,我带娘子去国公府探望姑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