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军,今天你看太阳真不错,不如我们……”

回头看着顾毅军打饭回来了,林挽急忙抿嘴装作乖巧的模样,试探的问道。

这一次,倒是没等她将话说完,顾毅军就接话道:“嗯,太阳确实不错,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总呆在病房里,也不太好。”

“毅军!你简直太棒了!就像是我肚子里蛔虫,我今天正想着要出去走走呢,你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林挽一听,瞬间雀跃的像是个孩子一般。

顾毅军却眉头一挑,故意板起脸来:“我怎么就成了你肚子里的虫子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能过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里,这几天呆在这里,都快要把我给闷坏了,长毛了。”

林挽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笑了笑,顺手从顾毅军的手里接过了包子,高兴不已的塞了几口,现在感觉,包子都比之前香了许多。

看着她这么开心,顾毅军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深邃的眼眸下却隐隐的闪过了一抹黯然和伤害,只不过速度太快,转眼间就消失了。

飞快的跟顾毅军吃完了早饭,换好了衣服,又特地跟护士交代了几句,林挽才得意跟着顾毅军从医院里溜了出来。

“我们现在先去哪儿啊,在医院里的时候迫切的想出来,现在出来了,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儿好了。之前一直都在忙供应链上的事情,也没时间仔细在附近逛逛。”

林挽揽着顾毅军的手,有些发愁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毅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直奔着远处的山林中而去。

经过了有些崎岖的小道,因为之前毒贩的事情,再来到这种地方,林挽莫名的有些紧张,幸好顾毅军跟在身旁,一直安抚着她,她才没有生出立刻转身离开这里的念头。

整个路上,顾毅军都很少跟林挽说什么,眉眼间似是带着几分肃穆之色,跟着他又走了一段路,他们才到了目的地。

“烈士陵园?”

看着这一片竖着墓碑,又打扫的极为干净的地方,林挽也是微微愣住了,转头看向顾毅军,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顾毅军却一句话不说,拉着她又往旁边走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

“顾毅军之子……”

站定的那一刻,林挽看到眼前小小的墓碑上刻着的字,瞬间怔住了,顷刻间,心头涌出了万般的情绪。

虽然这段时间在医院,在外人看来,她一直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每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离开他们的孩子,这已经成为了林挽心底不可碰触的痛。

如今看到这个墓碑的时候,林挽心底的痛好像又被一丝丝的剥离了出来。

“小挽,他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但是对我们来说,也是真真实实的来过一次,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曾经来过,我也忘不掉,所以,我之前特地给我们这个还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准备了衣冠冢,希望他能知道,我们都是爱他的……”

顾毅军拉起林挽的手,眼中的悲痛和难过再也掩饰不住,坚强如他,在失去孩子这件事情上也只是一个再不普通不过的父亲罢了。

“这里对面就是烈士林园,我想看到这么多的叔叔伯伯们陪着他,他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放眼望去,那一瞬间,顾毅军又将眼底的泪光掩饰了下去。

“嗯,他会很开心,很自豪的。”

林挽点了点头,心一阵绞痛,情不自禁的蹲下身子,摸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字迹她认识,是顾毅军亲手刻的。

“医生说再过几天,你就能出院了,这里毕竟是边境之地,分店也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们回去,所以,我今天特地带着你过来跟他告别。如果他能听到我们的话,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候,重新回来找我们,继续做我们的孩子的。”

顾毅军蹲下身子,将林挽揽到怀中,喃喃解释道。

“嗯。”

林挽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抚摸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早已经是泪如雨下。

顾毅军就这安静的陪在她的身旁,一句话都没有说,紧紧的搂着她,直到林挽的眼泪哭干之后,她才好像终于找回了之前的那个自己来。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做。”

林挽回头看着顾毅军,发自内心的感激道,此时此刻,她好像觉得压在心头那块巨石已经彻底消散,所有伤痛都好像随着这一切被掩埋在了这里。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又跟我这么客气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林挽脸色好了许多,顾毅军也放心了许多,虽然这些时日里,林挽表面看起来轻松自在,无忧无虑,但是他却知道,却明白她的心就究竟有多痛。

所以,他才会想到这么做,只希望能安抚林挽受伤的心,让她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彻底走出来,也算是他这个做丈夫和父亲唯一能做的了。

又在这里呆了一会儿,林挽在跟着顾毅军一起回了医院,他们已经决定好,不管以后还会不会有自己另外一个孩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看他一眼。

“林挽,你们这是去哪儿了?虽然你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但是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知道吗?”

刚回来,林挽和顾毅军就遇到了值班的主治医师,一看到他们,就责备道。

“陈医生,您别担心,我们就是出去走走,不会有事的,而且,您看,在您的悉心照料下,我早就恢复的很好了,正准备跟您说,明日我们打算就办理出院手续呢,这段时间,真的麻烦您了。”

见状,林挽走了过去,乖巧又感激的表示道。

这些话,她倒是前几天就想跟陈医生说了,可是顾毅军一直担心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就一拖在拖,拖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