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早就等着了,立马数出二十块钱又扛起一袋面粉,递给了耿老三。

耿老三抱着那滚烫的票子和沉甸甸的面粉,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转身就往家里跑。

他这一带头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我干!”

“徐队长,算我一个!”

“他娘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老子也干了!”

之前还在观望的村民们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往桌子前挤,生怕自个儿落后了。

赵狗六和他的那几个狗腿子被这疯狂的人群挤到一边,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你们……你们这帮白眼狼!为了点钱连成分都不要了?”

可现在谁还听他的?

一个刚领了钱的汉子,把红票子在他眼前一晃:“赵狗六,你他娘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钱,我们没钱!我家里老娘还躺在炕上,等着喝口粥呢!谁能让老子吃上饭,谁就是我爹!”

“就是!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有本事你也拿出钱来啊!”

赵狗六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睁睁地看着徐晓军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重新拉起了一支比之前更壮大的队伍。

而且,这些人看徐晓军的眼神,已经不光是敬畏了,更是把他当成了能救命的活菩萨!

他想靠舆论和孤立打垮徐晓军,却被人家给打得体无完肤。

人心拢住了,接下来就是干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徐晓军家门口的场院上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除了王大炮那七个元老,新招的十个汉子也都准时到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都到齐了?”

徐晓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到齐了!”

二十来号人齐声应道,声势震天。

“好!出发!”

浩浩****的队伍,扛着锄头铁锹再次开赴后山那片盐碱地。

到了地头,看着那片被赵狗六他们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地,新来的几个汉子心里还是犯嘀咕。

一个叫李大嘴的汉子小声问:“队长,这地……真能长出庄稼来?白花花的都是碱,脚踩上去都硬邦邦的。”

“能不能,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眼睛看的。”

徐晓军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

他让王大炮把昨天连夜从县城黑流狗那里弄来的几样东西抬了上来。

那是几个装得满满的麻袋,里头有黑乎乎的煤渣,有发了酵的牲口粪,还有一些晒干了的、不知名的草根。

“今天我教给大伙儿一个独门秘方,叫‘三合土’追肥法。”

徐晓军站在地头,俨然一副农业专家的派头。

他嘴里念叨的所谓“秘方”压根就不是啥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其实就是从系统商城里花800威望值兑换的那张“高级复合肥配方图纸”。

那纸上画满了各种弯弯绕绕的符号和名词,啥“硝酸铵”“过磷酸钙”,别说村里人,就是念过书的也未必能整明白。

他干脆把这些拗口的词儿全都换成了屯子里老少爷们儿都能听懂的黑土地味儿大白话。

“都听好了!这煤渣子烧透了碾成末掺土里能干啥?能让咱这嘎达的黑土地喘上气儿,不板结!”

他抓起一把黑黢黢的煤灰,搓着手给大伙儿看。

“还有这牲口粪,尤其是焖熟的猪粪那玩意儿老有劲儿了,就跟人吃饱了饭一样能让庄稼杆子长得跟小树似的壮实!再掺上这些沤烂的草根、烂菜叶子,能中和地里的碱疙瘩保水保肥!”

他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指挥着几个壮劳力,抄着铁锹和粪叉把一大堆黑的黄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按照他指定的次序和分量,一层一层地堆成个小山。

当然,最关键的那一步徐晓军没让任何人瞅见。

趁着大伙儿直起腰擦汗,七嘴八舌地讨论这法子到底灵不灵,徐晓军借着转身取水的功夫从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内兜里悄悄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里头是些灰白色的粉末,看着跟烧剩下的柴火灰没啥两样。

他绕到肥料堆的背风处,趁着没人注意迅速撕开纸包,将那一把粉末均匀地撒了进去,又用铁锹翻了两下让它和肥料混为一体。

几乎就在粉末落下的瞬间,带着雨后青草气息的土腥压过了牲口粪的臭气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成了!

这肥不仅肥力比寻常的农家肥高出至少一半,还带着一股特殊的劲儿,能让那些地里的害虫闻着味儿就绕道走。

【叮!高级复合肥配制成功!肥力提升75%,并附带轻微的病虫害驱离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徐晓军一声令下:“好了!把这些‘神仙土’均匀地撒到地里,然后给我狠狠地翻!”

那帮新来的汉子们一个个心里头犯嘀咕,瞅着那堆黑不溜秋,还混着牲口粪的玩意儿,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这年头金贵的地都喂不饱,往这连草都不长的盐碱地里捯饬这些埋汰玩意儿,这不是拿钱打水漂,听响儿玩吗?

李大嘴凑到徐晓军跟前,压低了嗓门,那味儿冲得他直咧嘴:“队长,这……这玩意儿能行吗?咋闻着一股茅房味儿……”

“就是茅房味儿才顶用!”

徐晓军眼睛一瞪,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

“地跟人一个道理,饿了就得喂!光喝西北风能长庄稼?你们以前就是把地给饿着了!今天咱就给它来顿硬菜!”

他这话说得糙,可理儿不糙。

但这帮祖祖辈辈跟土地打交道的庄稼汉啥时候见过这么喂地的?

一个个将信将疑,可瞅着徐晓军那胸有成竹的样儿,再想想兜里揣着的二十块大团结,谁也不敢吱声了。

“都别愣着了!给我撒!撒匀了!”徐晓军一声令下。

王大炮他们七个元老是没二话,队长说啥就是啥。

他们带头扛起麻袋,就把那混合好的“神仙土”往地里撒。

新来的十个汉子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时间,后山这片绝户地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赵狗六那帮人远远地瞅着,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