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使诈!你用的劲儿大!”
“张总,是你车皮薄,别赖我劲儿大。”
“怎么样?还砸不砸?再砸一下,你这发动机可就保不住了。”
宽志强哪还敢再砸啊,要是再砸下去,这车就报废在这儿,他回去还被老板剥了皮。
“徐晓军!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宽志强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车模灰溜溜跑了,连车都顾不上了。
“想跑?头还没磕呢!”
王大炮想追上去,就被徐晓军拦住了。
“穷寇莫追,咱这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果然,第二天报纸头条全是这张照片。
徐晓军拎着大锤,旁边是一辆完好无损的黑色轿车和一辆瘪了的白色轿车。
标题只有两个字:《硬汉!》
定价要是高了,老百姓买不起。
可要是低了就只能赔本赚吆喝,还被合资车挤兑。
展位上围满了经销商和看车的人。
“徐厂长,这车到底多少钱啊?”
“看着这配置,这做工咋也十五六万吧?”
“要是卖十五万,我就定十辆!”
徐晓军站在车顶上,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徐晓军造车不是为了赚黑心钱,是为了让咱老百姓都能开上好车,开上有面子车!”
“别人卖什么十八万十六万,那个先锋还要十五万。”
“我这车比他们大,比他们配置高!”
“但是!”
徐晓军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不卖十五万!也不卖十二万!”
“八万八!长白山开回家!”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八万八?!
这连普通车一半价格都不到!
这就是白菜价啊!
“徐厂长!我要一百辆!”
“我全款!现在就刷卡!”
“别挤!我是先来的!”
场面一度失控,差点把那简易的展台给挤塌了。
陈默言急得满头大汗。
“厂长!八万八?这要是算上模具摊销,咱不赚钱啊!搞不好还得赔钱!”
“只要量上去了,成本就能摊薄!”
“我要的就是用这个价,把那帮合资车的门牙给崩下来!”
“只要市场占住了,以后靠配件,靠维修,靠升级,咱有的是钱赚!”
这一天接到了三千辆的订单,定金收了两个亿。
这回模具钱回来了,连二期工程的钱都有了。
那帮合资车的老板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的八万八,脸都黑成了锅底。
这是搅局者!可是他们没办法。
降价?他们成本在那摆着,洋零件那么贵,降不动。
打压?人家现在有准生证,有市场,有民心怎么打?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匹来自东北的黑马,在市场上横冲直撞。
订单有了,钱有了,接下来就是交货。
这是最要命的。
黑水泉的机器已经转得冒火星子了,农机厂那边也是人歇车不歇。
可是产量还是跟不上。
天五十辆,对于几千辆的订单来说是杯水车薪。
因为赶工期,有一批变速箱的齿轮热处理没做好,硬度不够。
装车之后,跑个几千公里就会打齿发出怪声。
这事儿一出,立马就被那些盯着徐晓军的竞争对手给抓住了。
报纸上开始出现负面新闻。
《长白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八万八的廉价车,果然是便宜没好货!》
退车!赔钱!
经销商的电话被打爆了,厂门口又开始有人堵门了。
一旦牌子倒了,那就彻底完了。
徐晓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出来了。
“通知所有经销商,把那一批次的一百辆车全部召回!”
“不管卖没卖出去,全部拉回厂里!”
“厂长,那可是好几百万啊!而且大部分车还没出问题呢,修修就行了……”
徐晓军咆哮道:“拉回来!”
七天天后,一百辆有隐患的车都摆在厂门口的广场上。
徐晓军把全厂工人都叫来了,还请来了闹事的车主和媒体记者,手里拿着大铁锤。
徐晓军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我对不起大家!”
“我徐晓军贪快了,没把好关,让残次品流到了大家手里,这是我的罪过!”
“今天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抡起大锤,照着旁边的车就砸了下去。
“咣!”
玻璃碎了,车顶塌了。
“给我砸!全砸了!一辆不留!”
二柱子、王大炮,带着民兵连挥舞着铁锤冲进了车阵。
砸车声响彻云霄,看着那一辆辆崭新的轿车变成废铁,在场的人都震撼了。
那些本来想来闹事的车主也不吭声了。
这是个狠人啊,对自己都这么狠,这车还能差了?
一百辆车,变成了废铁山。
徐晓军站在废铁堆上,拿着大喇叭。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放一颗次品螺丝过去,我就把他这只手剁下来!”
“这堆废铁就在这儿堆着!谁也不许动!让咱们每天进出厂门都看着,都记着!质量就是咱们的命!”
这一砸砸掉了几百万,也砸出了长白山的铁骨头,坏事变成了好事。
信任不仅没丢,反而更强了。
“这就是良心企业啊!”
“买车就得买徐厂长的车,放心!”
订单不降反升,直接突破了五千辆!
两年后,黑水泉宽阔的柏油马路,整齐的厂房,一排排崭新的家属楼。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骑着摩托车。
这儿的工资是全县最高的,姑娘们都以上嫁给长白山的工人为荣。
徐晓军站在办公楼的顶层,俯瞰着这片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新车不断装上板车,运往全国各地。
现在,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那个金色的山峰车标。
“厂长,京城那边来电话了。”
陈默言如今已经是副总了,西装革履。
“红部长想邀请你去参加这一届的汽车工业论坛,让你做主旨发言。”
“不去。”
徐晓军转过身,两鬓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那帮人坐在屋里吹牛皮,没意思,我有那功夫还不如去车间里盯着新车型的研发。”
“对了,二代发动机怎么样了?”
“很顺利!这次咱们跟大学合作,搞出了电喷技术,动力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油耗降了百分之十!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
徐晓军一拳砸在掌心:“好!这才是咱的根!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厂区里,给每一辆车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前面的路还长,还有更多的仗要打。
这是属于徐晓军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