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来了。”

“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着。”

红常在深深看了徐晓军一眼,没多说什么,升起车窗进了大门。

这六个月,他也听说了徐晓军玩了命。

可汽车工业不是靠玩命就能弯道超车的。

“徐晓军啊徐晓军,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否则我手里的斧头还是得落下去。”

这时候,一个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国检马上开始!第一项,排放与噪声测试!请受检车辆入场!”

“走吧,徐老板,让我看看你的娃是不是个哑巴。”

刘大伟冷笑一声,钻进了车里。

检测车间里,设备精密得让人眼晕。

大洋汽车的海风先上,不得不说,洋人的技术确实硬。

发动机启动声音轻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排气管口放了一张白纸,吹半天都不见有黑点。

数据出来,各项指标全是优。

刘大伟故意拿着检测报告走到徐晓军面前晃悠。

“看见没?你那化油器的破玩意儿,拿什么跟电喷比?”

轮到致富星了。

陈默言坐进驾驶室,看了徐晓军一眼。

徐晓军冲他点了点头,嘴型蠕动:稳!

钥匙拧动。

“嗡——”

4Y发动机启动了。

声音比海风大,这是肯定的。

但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不对啊?

有点闷,但很顺没有杂音。

陈默言轻踩油门,转速表指针稳步上升。

排气管口,检测仪器的探头伸了进去。

红常在盯着显示屏,眉头越皱越紧。

一氧化碳合格。

碳氢化合物合格。

氮氧化物居然也合格?!

都是压着及格线过的,但这对于一款化油汽车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这怎么可能?!”

刘大伟忍不住叫出声来:“这不可能!他那是4Y!怎么可能达到这个排放标准?他肯定作弊了!”

检测中心的总工老头瞪了刘大伟一眼。

“这里是国家检测中心!谁敢在这儿作弊?!”

老头走到致富星车尾趴在那儿闻了闻,又伸手摸了摸排气管,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晓军一眼。

“进气道打磨过,混合比调到了极限,点火提前角也动过手脚,这是把机械性能榨干了啊。”

“是个笨功夫,但是管用。”

“第一项,致富星,合格!”

徐晓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冲刘大伟挑了挑眉毛。

“刘经理,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这娃嗓门大了点,但不随地吐痰。”

接下来的几项测试,制动、淋雨、侧倾……

致富星没有海风优雅,数据也没那么漂亮,但胜在两个字:皮实。

刹车硬,但跺下去就能停住。

淋雨淋了五个小时,车里愣是一滴水没进,那密封条可是陈默言带着人拿胶水一点点粘出来的。

终于到了最后的重头戏,碰撞测试,传说中的死亡之吻。

测试场周围围满了人,不仅有各大车企的代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大家都想看看冻死鬼、路霸克星,到底是真硬还是假硬。

海风先上。

时速五十公里,正面撞击刚性壁障。

“砰!”

海风的车头瞬间溃缩,气囊弹出,假人被稳稳接住。

车门有点变形,但费点劲还能打开,全场掌声雷动。

“不愧是外国技术啊!这次能做得太好了!”

“看那溃缩区,折叠得那是教科书级别的!”

刘大伟得意得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走到徐晓军面前,拍了拍徐晓军的肩膀。

“徐老板,看见了吗?你那车啧啧,待会儿可别撞成铁饼,把假人给夹成肉馅了。”

徐晓军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刘经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别待会儿脸被打肿了,眼镜戴不上。”

“哼,死鸭子嘴硬!”

红色的致富星被牵引车拉到了起跑线上,方头方脑跟充满科技感的测试场格格不入。

驾驶室里的进口假人身上贴满了传感器。

红常在站在观察室里,手里捏着一把汗。

他是看不上徐晓军,但他也不想看着国产车真出人命。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牵引钢缆猛地收紧。

致富星咆哮冲向厚实的混凝土墙,速度越来越快!

四十……四十五……五十!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柱子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陈默言抓着栏杆,嘴唇咬得发白。

“咣——————!”

这一声巨响比刚才海风车撞的时候震耳欲聋,烟尘四起,碎片横飞,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完了吧?

肯定完了吧?

锰钢大梁撞上去肯定直接把驾驶室给捅穿了吧?这绝对是必死无疑了。

烟尘散去,现场突然陷入了寂静,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卧槽!”

致富星车头已经面目全非,引擎盖卷曲成了麻花,保险杠碎散了一地,前轮都退到了翼子板后面。

从外表来看,如果有人坐在车里面,那肯定就会必死无疑。

但是!

那两根粗壮大梁折叠起来,顶住了撞击所产生的力量。

A柱纹丝不动!

挡风玻璃碎成了网状,但是出乎意料顽强挂在框上,没有发生飞溅。

最关键就是那决定生死的车门!

徐晓军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在众人注视之下伸出手扣住门把手,胳膊再一用力。

“咔嗒。”

车门就这样打开了!

假人安然无恙坐在那儿,传感器所给出数据显示:头部伤害指数——极低!

胸部挤压量——优秀!

“哗————!”

全场炸了!

洋专家、大领导、同行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锰钢大梁啊!怎么会吸能?怎么会溃缩?”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反了材料学常识!”

那个白头发的总工,冲进场内,趴在车底下拿着手电筒照着折叠的大梁。

看了半天,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震撼和不可思议。

“钻孔……诱导槽……我的天呐!”

“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

“在不改变材料的情况下,通过结构改变受力特性,这是土法子解决大问题啊!”

“谁想出来的?这是谁想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车旁的男人身上。